丁冠翼跨进执行总监的办公室里,厚厚的地毯吞没了他的足音,让他得以觑见简牧颐少见的忧郁侧脸,微讶地凑近他的身边。

“鱼缸里的接吻鱼都在KiSS了,咱们的大情圣怎么反而在皱眉叹息呢?”丁冠翼凉凉地调侃道。

简牧颐洒了点鱼饲料入水缸,没好气地纠正道:“接吻鱼的嘴巴贴在一起不是在亲热,而是在争夺领地!”

“干么火气这么大呢?该不会是欲求不满吧?”丁冠翼迳自从酒柜上挑了一瓶红酒,取出两只玻璃杯,分别注入红酒。

简牧颐不搭腔,接过他递来的红酒,仰头啜饮着。

“对了,上个星期五,我有个担任泌尿科医生的朋友去主持一场座谈会,说在『性病防治所』的大厅上看到一个男人长得很像你……”

“咳……”简牧颐被口中的红酒呛到,咳得满脸通红,赶紧从单门冰箱里取出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了冠翼好奇地端视着他心虚的模样,惊讶地说:“该不会那个人真的是你吧?啧啧啧,就算你真的玩出病来,也请你低调一点就医吧!必要时我可以介绍几个泌尿科医生让你认识,绝对保密,而且医术精湛,药到病除喔!”

“想不到在你宅男的外表下,竟然有这么丰富的就医经验,失敬失敬!”简牧颐扯动嘴角嘲讽回去。

“我向来洁身自爱、守身如王,可不像某人,换女友的速度比换季还快呢!”

“就是因为你长期缺乏实战经验,才会导致永『垂』不朽。”

“那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跟初恋女友复合顺利而且很幸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年底你应该可以收到我的喜帖。”丁冠翼隔着镜片的眼睛散发着幸福的光采。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真的甘心要一辈子困在那座棺木里?”他觉得有义务唤醒被爱冲昏头的好友。

“那是因为你没有真的爱过,才会认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丁冠翼翘起长腿,满足地品啜着顶极红酒。

“我没有真的爱过?”不屑的轻哼自简牧颐的鼻端逸出。

“因为你一直都在玩恋爱游戏,所以你的每一段爱情都有保存期限,等新鲜感退去,热情耗光时,保鲜期也过了。”丁冠翼走到玻璃缸前,看着悠游的接吻鱼说道:“你对感情的态度就像一条鱼,滑溜不带真心,害怕负责任、找不到归属感,所以你定不下来。”

简牧颐仰头喝光玻璃杯内的红酒,既没有推翻丁冠翼的说法,也没有承认。

他担任艺术家的父亲因为受不了婚姻的束缚,在他八岁时便与母亲离异,周旋在不同的女人身边;而他的母亲刘贞仪是著名的竖琴家,常跟着乐团作巡回演奏,根本无法照顾他。

自幼在孤单的环境中成长,从这个寄宿学校换到下一个寄宿学校,亲眼见证父母破裂的婚姻,令他拒绝为爱做出承诺。

“虽然我的恋爱经验没有你丰富,但是却比你深刻,我追寻的感情是一生一世的,不是像你那样的速食恋爱。”丁冠翼顶了顶鼻梁上的镜框。

“想不到号称宅男之霸的『宅霸天”,还可以充当爱情顾问,佩服佩服!”他微笑轻讽。

丁冠翼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名片,滑移到他的面前,一脸认真地说:“回归正题,如果你真的……有那方面的疾病,可以去挂张医生的门诊,他是我的高中学长,医术精湛。”

他瞄了桌上的名片一眼,脸色挫败,不爽地低吼道:“医你的大头啦!鬼才有那方面的疾病。”

“要是你没病,干么去『性病防治所』?”丁冠翼一脸疑惑。

“还不是帮你去相亲惹的祸!”

“发生什么事了?”丁冠翼认识他这么多年,首次见到他挫折懊恼的神情,看来这个欧予洁肯定是个狠角色。

“我这种型的男人在相亲市场上是不是很不受欢迎?否则欧予洁为何拒绝我的友谊,还说跟我约会是浪费时间……”他无奈地叹息,翔实地交代相亲细节和被欧予洁要弄的过程。

丁冠翼从他忧郁的眉宇、浮躁的思绪、过度在乎对方的执着心态,猜忖他一定是爱上了欧予洁,否则以他这么潇洒自负的人,岂会乖乖地跌入她的陷阱,任由她摆布?

“敬我们的情场浪子终于见证到真爱的原貌,要用『上半身』谈恋爱了!”丁冠翼将注入红酒的玻璃杯递给他。

“你是在挖苦我吗?”

“以前你都是用腰部以下谈恋爱的,恭喜你终于遇见一个真正令你心动的女人了。”丁冠翼瞥了他一眼,期待看到他被欧予洁收服的模样。

简牧颐苦笑,没搭腔,迳自饮啜着红酒。绋红的酒液滑过喉头,沈积在胃里,也浸泡着他苦闷的心,微酸带着涩味的口感恰如他的心情。

他隐约地感受到胸臆间漾起了一股陌生的悸动,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你不是说对于女人这件事,只有『不肯』,没有『不能』,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把不到的妹,只有你不想把的女人吗?”丁冠翼饶富兴味地挑了挑黑眉,轻笑着说:“怎么样?要不要试着去把看看欧予洁?我觉得她很有挑战性。”

“你现在是来看好戏的吗?”他眯起深邃的黑眸,审视着丁冠翼脸上狡猾的笑容。

“要不然我们拿我爷爷珍藏的那个清朝『仿唐饕餮纹古砚』来打赌,只要你能把到欧予洁,让她喜欢上你,我就说服我爷爷把那个古砚卖给你。”丁冠翼诱之以利。

“你确定说服得了你爷爷?”自从他在丁冠翼的爷爷丁守杉的书房里见到那只饕餮纹古砚后,便爱不释手,多次希望丁守杉能割爱出售,但都被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