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宇笑道:“我们离开新鸿只有两小时船程,一不小心可能会冲上岸将横山的事压扁。”

荒岛大笑道:“记着不要这么快将他拖出来,待他死得透彻一点。”

黑夜终于降临。

游艇在日本海上乘风破浪,东面是日本本岛延绵不绝的海岸线,天空上星罗棋布。

壮丽感人,和繁嚣的东京市比,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只有在这里,在大自然的怀抱里,人才能体会到生命的本质和意义,人造的三合土森林只能带来迷失、惘然和虚假的成就感。

荒岛的声音再次从无线电传来道:“横山正也在新鸿登上了一艘泊在那里的无人快艇,往佐渡岛的方向驶去,快艇已给我们装了你指定的追踪器,由现在起,一切就要看你的了。”

凌渡宇感激地道:“多谢你们,请向田木致意。”

游艇全速前进。

驾驶的责任交回禾田稻香手里,凌渡宇聚精会神坐在追踪雷达的萤幕前,藉着精巧的电子讯号感应仪器,追踪着横山正也快艇上追踪器发出的特有讯号。

快艇的速度可能比他们性能优良的游艇还要快,但是他们胜在并非衔尾穷追,而是先假定快艇的去向,再在前方截入。

当迫近佐渡岛的西北偏北处时,凌渡宇叫起来道:“关灯|。”

游艇上的灯火立时熄灭,只剩下驾驶舱内微弱的暗光。

凌渡宇转过头来道:“找到横山正也了。”

“再生号”上闪灭不停的青黄讯号灯在黑黝黝的海上令人分外精神,横山正也紧提起的心,现在才放下来。

从东京直至新鸿,一路上他都有被人跟踪的感觉,可是当他用种种手法查证时,都没有任何发现,或者是自己杯弓蛇影,又或是对方既是跟踪老手,又拥有巨大的势力,不过对方一定想不到他有只快艇泊在岸边等待着他,这快艇比警方的快艇有更佳的性能。

目下他是安全了。

再生号逐惭扩大,他已可清楚看见向他挥着手的费清博上和美丽的金发女郎文莎,这妮子的身裁相当不错。

除了费清和文莎两人外,还有纳粹人、仁川和良子夫妇。

这夫妇是新一代的日本青年,因加入圣战团而认识,对圣战团的理想坚贞不二。

最后是法国人米尔,他曾是执业医生,至于为何加入了圣战团,他便不清楚了。

当然,还有千惠子。

快艇逐渐转慢,缓缓贴近再生号。

横山正也爬上甲板,不知是否他多疑,众人的脸色都有点陰沉和不自然。

纳粹人将横山拥入怀里,亲切地道:“亲爱的战友,看到你安全回来,令我放下心头大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大野隆一已答应了我们的要求,梦想将快要实现。”

艾莎道:“你一定饿了,良子为你预备了食物。”

众人进入宽大的舱厅里。

围坐在长方形餐桌四周,桌上放满水果和鲜美,是个丰美的素菜餐。

纳粹人道:“这都是大地赐与我们,让我们珍惜地享用它们。”

横山环目四顾,讶道:“米尔在那里?”

纳粹人脸色一黯,沉声道:“千惠子出了问题,在奈良给他注射了安眠药后,一直未醒转过来,米尔在照顾她。”

横山止也愕然,想了想叹气道:“她这几个月来一直有病,难怪会这样。”

纳粹人摇头道:“问题并非如此简单,她发着超乎常理的高烧,照米尔说一般人早已丧命,但她却仍顽强地活着,间中她会尖叫起来。有时说日本话,有时却说着非常奇怪的言语,有点像着了魔似的,但始终昏迷不醒。”

横山正也道:“你也信魔灵附体这类荒诞的无稽事吗?”

纳粹人苦笑回头,没有答他,其他人也神色凝重,气氛一时间非常僵硬。

横山正也提出横亘在心的问题道:“为何会如此失策,竟让千惠子知道了自已在其么地方。”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的神色,对没法把握事物的忧疑。

艾莎道:“她是没有可能知道的,由疗养院劫走她开始,直至到那间没有窗户的隔音密室,她都陷在昏迷状态。”

费清博士道:“就算她睁大眼睛。也不能看到甚么东西,我们为这使我们慌忙夫惜阵脚大乱的意外,苦思至现在。都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纳粹人插入道:“无论如何,只要我们得到大野交来的东西,便可以进行”再生计画“,那时甚么问题也没有了。”

费清博上沉声道:“我真想看看那些政客奸商最后一口气前的嘴脸。”

良子微喟道:“我却不敢看,尤其是小孩子……”

仁川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知我们是迫不得已的,与其让世界末日的灾难慢慢将人类煎熬至死,不如将整个过程加速,使他们,受点痛苦,而地球和人类却可以再生。”

良子无力地点头,将脸埋入仁川怀里。

众人的情绪从千惠子身上种种难解之误,转往一个更远大的题目上。

纳粹人正要说话。

一道尖啸刺进众人的耳膜。

那就像两块万斤重铁,在天空上磨擦的刺耳高频尖音,又像尖锐物体会过铁板所产生令人毛发倒竖的嘈响。

众人痛苦地弓起身体,双手死命掩着受不了的耳朵,脑中一片空白,甚么也不能在进入神经错乱的边缘处,异响消去。众人不放心地放下掩耳的手掌,坐直身子,抬起头来,骇然互望。

脚下传来一声厉叫,按着是重物撞上舱壁的巨响,整艘长逾百的游艇颤震起来,回应着有力的撞击。

众人呆了一呆,一时间脑中空白一片,摸不着发生了甚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