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惠子吸入浓烟后,立时进入晕眩的状态,不过她却没有失去知觉,只像进入了一个噩梦里,就像几个月来无时不缠扰她的梦魇。

模糊间,她感到离开了身体,在一个更高的角度处,俯视着那四名恶客将躺在床上的“自己”推进升降机里,而宫泽医生和两名护士则晕倒在地,较远处是尸横地上的保镳。

出奇地她并不感到恐惧。

她早习惯了这种噩梦,现实和虚幻问的分隔已彻底地崩溃,充其量只是从一个噩梦进入另一个噩梦吧。

不可能更恶劣的了。

八月十日下午,南美洲玻利维亚。

飞机从蔚蓝的长空往延伸出来的跑道俯冲下去。

凌渡宇轻松地坐着,从机窗瞰视下面典型的南美景色,密集的雨林,交汇的河流,形成大白然的美丽图案。

经过了数小时的飞行后,抵达玻利维亚。

机翼张了开来,滑轮在机腹雄鹰搂兔般伸出来,强烈的气流摩擦声代替了机器的运转声。

机轮触地,飞机脉动般弹跳了两下,开始在跑道滑行,风声呼呼。

陵渡宇松开安全带,心想终于到了。这次来是专诚要见高山鹰,和他商讨未来“抗暴联盟”的动向。

抗暴联盟是由来自世界各地精英组成的地下组织,为使地球成为一个和平的理想国而不懈奋斗。组织最高的八位领导人均以鹰作代号,高山鹰是目前的最高决策者,而凌渡字的代号是龙鹰。

两个小时后,凌渡宇在抗暴联盟的秘密总部见到了高山鹰。

骤眼看去,任谁想破脑袋也估计不到高山鹰有着这样的身分。他年纪六十岁上下,身裁不高,戴着圆圆的金丝眼镜,金色的头发鬓边呈少许花白,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就像位大学的老教授;只有当你细看他的眼时,才发觉那深邃无限的眼神藏着广袤的智慧以及天生领袖那种果敢决断。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国籍,据传他体内流着德国犹太人的血统。

高山鹰在书房内接见凌渡宇。

凌渡宇浏览着书架上丰富的藏书,冒险家的本性使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获得别人资料的机会,藏书是最佳获知一个人兴趣的方法,最后他的目光来到放在书桌上的一叠书本。

凌波宇笑道:“你想制造一枚核弹吗?那或者是不错的主意。”

高山鹰嘴角绽出一丝笑意,踉着笑容扩大,眉眼额一齐笑起来,令人更感到他慈祥和易于相处。但凌渡宇知道这只是个表面的现象,高山鹰的精明厉害是他平生仅见的,否则抗暴联盟也不会如此发展迅速,屹立不倒。

高山鹰拿起桌上一本名为“核弹基本原理”的书,浅笑道:“很多事我也想做,我想把世上所有的书看尽;亲吻所有美女;游历每一个地方;结交天下奇人异士;经验所有经验。”

凌渡宇心中一阵感触,高山鹰绝非无的放矢的庸人,这几句说话正代表人类对经验的渴望,可惜人本身的局限令他不能尝遍每一种经验,就像一个面对千万盘美食的人,只能拣取其中有限的几种,尤其在现代这极度多元化和千变万样的世界里。

高山鹰笑起来道:“对不起!刺激起你感性的一面,来!给你看一些有趣的人。”他拿起遥控器一按,在两人面前的两个书架分左右横移开去,露出墙上的萤光幕,灯光暗淡下来,对着萤幕一边的幻灯机射出采芒,投射在萤幕上,现出一个情景。

那地方似乎是个码头,聚集了很多人,一些看来是搬运工人,也有过路者和旅客。其中一组六、七人,站在画面的正中,手上提着简便的行李,一派预备搭船的样子。背景具艘机动渔船,可是因偏离了镜头焦点,影像并不清晰。

凌渡宇皱眉道:“拍这张照片的人该被打屁股,技术这么差劲。”

高山鹰淡淡道:“除非你到阎皇那里去,否则休想打得到他的屁股。”

陵渡宇愕然望向高山鹰。

高山鹰眼中的悲伤一闪即逝,瞬间又回复领导群雄的从容自若,道:“当他以远距镜拍这张照片时,正是他破人从后面冷血枪杀的时刻,幸好相机和另一副精密的无线电子仪器连在一起,能即时将相片的影像送往另一地点的接收器,否则你连这张差劲的相片也看不到。

而我相信圣战团亦不知我们以这样的方法得到这相片。”

凌渡宇道:“被杀的是谁?”

高山鹰道:“是我们组织内代号『隐者』的追踪侦察员,让我来介绍一下相片中的朋友。”当他说到朋友时,牙齿咬得紧紧地,显示了他对这些“朋友”的恨意。抗暴联盟中每一个组员都是各有专长的人才,失去任何一个都是不可弥补的损失。

凌渡宇的目光转回萤幕上。

图中那些准备下船的人的影像扩大起来,虽然因微粒变粗致更模糊不清,但却可以清楚看到有两女四男共六个人。

高山鹰道:“中间穿蓝西装背对着我们的男子,很可能就是绰号『纳粹人』的凶人。”

凌波宇沉吟半晌,通:“纳粹人?怎么我从未听过?”

高山鹰道:“这世界可大约分作两类人,一类是支持现有的秩序的,一类却是破坏者。

而破坏者中,却没有一个极端恐怖组织比得上『末日圣战团』,纳粹人相信是这组织最重要领导人之一。”

凌波宇以手拍额道:“我是否已再不适合这资讯爆炸的时代,为何我从未听过这批狂人?”

高山鹰沉声道:“一点也不出奇,我也是直至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才从法国情报局知晓这恐怖团体的存在。”

凌渡宇哂道:“为何取个这样不轮不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