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晃动不已的船上,骑士巧妙地维持着平衡站在甲板上。有人说当骑兵和步兵同时离开陆地搭上船时,骑兵会比较容易适应船身的摇晃,因为他们已经习惯骑在马上的晃动了。

德国骑士团一共有五名骑士搭上这艘船,其中一个仍然蒙着面,鲜少出现在船舱,其他的乘客对他都难掩好奇心。

“那个蒙面的家伙是谁啊?真不讨人喜欢。”

一出港就这样抱怨的是马格鲁斯。看着他满脸不悦,露出邪恶笑容的布鲁诺很简单地解答了马格鲁斯的疑惑:

“他是艾力克。”

“你说什么?真的吗?”

“事情太过明显了,简单到我根本都不想说。不只因为他掩住脸孔,他对海洋和船只也非常了解,绝对错不了。”

“艾力克为什么会成为德国骑士团的一员上了这艘船呢?”

布鲁诺用指尖搔着下巴。

“你怕什么?艾力克那小子本来可以安安全全的躲起来,偏偏不怕死地跑到没有退路的海上来;在贺尔斯登门那一次也是一样,看来真是一个喜欢被追杀的傻瓜啊。不过更重要的是,马格鲁斯,”布鲁诺眯细了眼睛。以半吟唱似的声音对仿佛陷入混乱的马格鲁斯说,“小心啊,马格鲁斯,小心啊!你想古斯曼先生为什么刻意把脚伤还没有痊愈的你叫上船来?”

“为什么?你知道吗?”

“古斯曼先生打算把身手变得不灵活的你推下海,永远封住你的嘴。梅特拉也上了船就是最好的证据,古斯曼先生把这个没用的人也带上来,就是打算一次处理掉碍事的人。若不是这样,你认为还有什么原因吗?”

马格鲁斯狠狠地看着布鲁诺的笑脸,然后把视线转向蒙面骑士。他的行动似乎突兀了些,但是他像是已经下定决心,拄着拐杖将甲板敲得喀喀作响,迈开大得惊人的步伐走进蒙面骑士。

“艾力克,让我看看你的脸!”

马格鲁斯一边咒骂着一边把手探向骑士的蒙面布,骑士十分惊愕,挥着手企图挡住马格鲁斯的无理行为,马格鲁斯不予理会,硬是抓住那块布粗暴地扯下来。

下一瞬间发出惊叫的不是骑士,而是马格鲁斯。

“不、不是,不是艾力克……”

一个削瘦的壮年男子从散乱的头发底下毫不客气地蹬着马格鲁斯,马格鲁斯喘着气。

“你是什么人?”

“竟敢对骑士如此无理!无所谓,就告诉你吧!我叫格欧鲁克·冯·皮连。”

站在一旁的古斯曼无助地呻吟着,因为几天前雇用格欧鲁克去袭击艾力克的就是他。虽然契约已经过期,但是自己仍旧是被背叛了。

“在陆地上蒙着面的才是艾力克本人,但是到了海上就换成别人了,明白了吗?”

现在才露出本性的骑士冯·拜先霍伦非常“亲切”地作了说明,古斯曼扭曲着脸。

“真粗糙的诡计啊。”

“被这粗糙的诡计给诱骗上当的是谁啊?”

骑士哈哈大笑,古斯曼也无法反驳。

“对了,怎么样,想知道我的本名吗?”

“没兴趣。”

“别这么说,问问看嘛!我的名字叫吉塔·冯·诺鲁特。虽然生活得很辛苦,但是怎么说还是有背景的帝国骑士喔。”

“伟大的帝国骑士为什么要出现在这种地方?如果真的是帝国骑士,自称是德国骑士团的一员不也算是诈欺吗?”

“这是因为——圣母玛莉亚啊,请宽恕我——德国骑士团现在也需要经费,所以把骑士团员的身份出租给他们的金主。我可绝对不是用假身份哦。”

“天杀的不忠教徒!”

“没错,不过我还是不想被你这种人说成诈欺啊。”

“那么,艾力克在哪里?”

用清亮的声音质问的人是布鲁诺,一个紧张的年轻声音回应道:

“在这里!”

一个穿着骑士服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拿着短剑抵着古斯曼。他伸手拔掉了黄色的假胡子,并将眼罩从左眼上拿下来。虽然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那一群人当中,但是由于连布鲁诺都深信蒙面男子才是艾力克,所以没有多注意其他人。

察觉异状的其他乘客们一边叫嚷着一边聚集到甲板上来,终人手上握着棍棒和帆索,在古斯曼和艾力克的四周围成一道人墙。

古斯曼调整了一下呼吸,故意不理会艾力克,顶顶地看着骑士吉塔。

“我有一二十个人,你们只有五个人。三十对物,你认为你们有胜算吗?”

骑士吉塔面不改色地回视着他。

“哼,人多势众确实是用兵的基本之道,但是有时候质是可以制量的,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这、这家伙很厉害的!”梅特拉惊惶地叫道,“在贺尔斯登门时,他一口气撂倒了五、六个人,我看到了,最好小心一点!”

“住嘴!没出息的家伙!”

马格鲁斯怒吼着,同时扬起棍棒往梅特拉肥胖的腹部猛然一击,梅特拉发出呕吐似的声音,两手抱着肚子瘫在甲板上。敌对的双方都只是随便瞄了他一眼,不管是同情或嘲笑,现在大家都没有多余的精神去理会梅特拉了。

“布鲁诺。”

“干吗,艾力克?”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会遭到这种对待。”

“因为你太笨了。”

艾力克尽量冷静地忽视布鲁诺的嘲讽。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在舌战上赢过布鲁诺,而且就算赢了也没用。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没有必要再重复。”

“哦?怎么变得这么谦虚啊?”

“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利用我的愚蠢到底有什么企图?”

艾力克提高了音量,忍不住想逼近布鲁诺;吉塔举起手制止了他,充满兴味地看着布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