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不把往前走的吉塔当一回事吧,一个下马靠了过来的敌人还刻意发出吼叫,从右前方刺出长枪。

长剑一闪。

敌人刺出的长枪被吉塔的长剑砍成两段,只剩下枪穗在半空中飞舞。

吉塔大步往前迈,朝着狼狈的敌人的左膝砍下去——好一个灵活而快速地斩击!白色的剑刃深深吃进敌人的膝盖,深达骨头。

惨叫顺着风势飘往森林的方向。

没有必要杀人,只要削减对方的战力就可以了。敌人即使一只手臂受伤,仍然可以作战奔跑;但是只要一只脚受了伤就无法站立,当然就不能再参与战斗了。

吉塔战斗的方式,跟之前艾力克对战马格鲁斯时一样。这个时代,残忍和理性在战斗中奇妙的共存,战斗时人们有时会残忍地把死者的心脏挖出来挂在枝头上,然而一旦胜负底定,就很少出现没有意义的杀戮了。

吉塔避免主动攻击消耗体力,而是采取诱敌的方式。他微微放低身子,将剑尖往前刺两次以牵制敌人,然后转过上半身作势要逃——这是非常危险的演技,因为背后等于露出了一大破绽,但是左边的敌人却中计了。吉塔立刻发出尖锐的叫声,朝着敌人出剑,然后他直接再将身体一回转,把敌人的剑挑往半空中,同时以任何剑士都要为之惊叹的灵活步伐绕到敌人的左边,准确地在对方腿上施加一击。腿部遭受猛烈攻击的敌人发出吃痛的惨叫往前倾,接下来厄运接二连三的找上他,他倒下去的同时用左手去撑住身体,结果扭伤了手腕,再度发出痛苦的呻吟,在地上翻滚。

此时吉塔转而迎击另一个家伙。对方挥舞着又重又长的矛,面露狰狞地挡在前头。矛有很多种,这个敌人手上拿的是钢铁制的,极长的矛柄前头系着锁链,锁链的前头又连接着布满铁刺的铁球。这是瑞士的佣兵常用的武器,只要吃上了一记,头颅整个就会破裂。铁球发出呼呼的响声袭来,吉塔瞬间已经想到了对策——因为他曾有过和这种武器对战的经验。他将身体转向前方,眨眼间铁球横扫过他的头刚刚所在的位置。吉塔在地上往前打了一个滚,半站起身子在极近的距离之内把剑刺了出去。

铁球依惯性定律在空中划出弧线,敌人的侧腹露出破绽。但由于他穿着护甲,吉塔便把攻击位置锁定在他大腿之间。敌人出于本能的企图躲过剑尖、结果身体一个失衡,吉塔在间不容发之际将剑身放低、剑刃刺进对方的左腿。

激烈的喘息充斥着四周,吉塔的作战方式很明显出乎敌人的预期,敌人笼罩在狼狈和焦虑当中,使得吉塔有机会各个击破。已经有三名敌人失去战力了,然而尽管如此,对方却没有死心或企图窜逃的样子——这是吉塔失算的地方。由于刚刚喝了不少酒,他的呼吸和心跳变得激烈起来,如果再继续缠斗,事情就大大不妙了。吉塔刺穿了第四个敌人的咽喉——他已经管不了敌人的死活了。当他将剑回抽时,鲜血便划出一道弧线从男人的咽喉里喷出,眼睛翻白的男人仰倒在地上。

艾力克仍然守着大门。他连出声的余裕都没有,只是一个劲的挥舞着棍棒阻挡敌人的攻击。与其说他没有中敌人的诱敌之计,倒不如说他根本就顾不了那么多。最后敌人终于不耐烦了,从前、左、右三个方向一起出剑,就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声音。

“吉塔!这不是吉塔·冯·诺鲁特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吉塔握着沾满血迹的剑谨慎的看着声音的来源。一个壮年、瘦高的骑士仿佛终于确认了什么似的大叫。

“嘿,真想不到,是格欧鲁克·冯·皮连啊!”吉塔终于认出了旧识喃喃说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也同时露出苦笑。

被称为格欧鲁克的骑士制止了同伴。其他人虽然发出痛苦和不满的声音,但是还是同时放下了剑,有几个人瘫坐在地上站不起来。

“这个吉塔·冯·诺鲁特是我在摩尔登会战中并肩作战、有十五年交情的朋友,不是你们可以对抗的对手……话说回来,真是奇遇啊。”

吉塔哼着鼻子说:

“没想到你连工作都不挑了,连杀害老婆婆和年轻小姑娘的工作也接。”

“不是,雇主说对象是凶恶的落魄佣兵,看来他说的就是你了——这不是我的说的,不要生气。”

格欧鲁克辩解似的摊开两手。

“雇主是古斯曼吗?”

“他没有提到名字。虽然对方也可以隐藏本名,不过是代理人之类的人找上门拿出金币的,我不知道雇主的长相和名字。”

“那又怎样?要和我决一死战吗?”

格欧鲁克露出思索的表情。

“我没有收到那么多的报酬。”

“我想也是。我们打个商量,这场仗就此作罢吧?你们已经完成交办的任务,只要给我两三天的时间就够了。”

“基于同业之谊我是可以这么做,但是此事攸关个人信用问题,这么做会影响到我往后的买卖。”

“只要有证据不就得了?”

“证据?”

吉塔转向倒在地上的佣兵尸体,一把抬起他的下巴。

“现在惺惺作态也于事无补了——虽然对这家伙很说不过去,不过你不妨削掉他的耳朵带回去做证明吧。”

“唔,唉,也没办法了,死人确实是不需要耳朵。”

格欧鲁克蹲到尸体旁边,用剑削落他的右耳——这总比挖出死者的心脏要好多了。

“那么这笔人情债就记在你头上了,吉塔。”

“话不是这么说吧!你没有完成任务却依然收雇主的报酬,倒是我还得跟你要封口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