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话题倒是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克劳斯·史特贝加是波罗的海周边各国的历史中最有名的海盗,与十四世纪时非常活跃,主要以罗斯托克或维斯马尔为基地,在北方的海面上横行。直到二十一世纪,罗斯托克仍有“史特贝加广场”,维斯马尔的文献馆里也还留有他的审判记录。他多半是掠夺船只上的小麦、葡萄酒、啤酒、鱼等货物,再走私到瑞典等地去。

波罗的海的海盗们一开始是和汉萨维持联合作战的关系,他们攻击汉萨的宿敌丹麦的军舰或商船,相对的汉萨则会提供他们港湾设施。海盗从罗斯托克或维斯马尔等港口出击,袭击丹麦的船只,被追逐时则逃进这些港口中。但是到了十四世纪,海盗的仁义精神已经荡然无存,他们开始攻击汉萨的商船,掠夺他们的财产和货物。汉萨当然不可能说“唉,世间就是这么一回事”而一笑置之,他们很快就聚集了武装商船——不是军舰——击败了海盗。

史特贝加不是一个单会和汉萨正面作战的简单角色,他率领海盗和各个都市的显要或领主联手,运用计谋游走法网之间,持续进行神出鬼没的活动。他将掠夺所得的物品分配给贫苦人家,再从这些人当中招募部属和协助者,简直是义贼的行事方式。不管是实力或人气,他都有“海上罗宾汉”之称,以他为题的民谣或民间故事流传于波罗的海沿岸各地,汉萨市民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大名的。

“史特贝加死了将近一百年,他所积存的宝物却一直没有被找到。”

史特贝加于公元一四零一年在汉萨被处刑。据说六百年后,他的头盖骨依然被保存于汉堡的历史博物馆当中。

“……可是史特贝加得来的财物不是都给穷人了吗?怎么还会有宝物留下来呢?”

“别傻了,故事是被夸张了。史特贝加分配出去的是粮食,在他掠夺的宝物中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当然他也会分配给属下,不过也不是全部。据说有十万马克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十万马克?”

艾力克的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当真。

“总而言之,不管做什么事都需要资金,我们是不是可以想想该怎么办?”

艾力克觉得霍琪婆婆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并没有真实感。传说中海盗王的财物,根本是连个影子都没的事情。

这时房子外头有声音响起,是一阵马鸣。

吉塔的眼神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凌厉起来,他放下啤酒杯滑步到窗边,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身影暴露,从百叶窗的隙缝中窥视着外头。

“鸣叫的不是你的马吗?吉塔大人?”

“是我的马没错,但是它为什么会叫呢?这是所谓的警讯吧。艾力克,你从后门出去帮我看看外头的情况,小心一点。”

不用吉塔交代,艾力克已经将后门开了道小缝,蹑布滑出屋外。他压低身子在房子外头绕了半圈,看向城市的方向,发现一群骑影笔直的靠近。

骑影大约有十个之多,骑士都穿着护甲佩着剑,还带了长枪和长矛之类的正统武器。

听到艾力克的回报,吉塔也去亲眼确认,然后不禁咋起舌来。

“这些人跟出现在贺尔斯登门附近的无赖汉不一样,都是一些擅长使剑杀人的家伙,一定是受雇于古斯曼前来追杀我们的。”

珊娜把黑猫小白抱在怀里,一脸惊恐。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们又不是穿着隐形外套来到这里的,在琉伯克城外半路上都有人看过我们,只要花一点时间就找得到。”吉塔抱着双臂,“我既不是齐格菲也不是迪特里斯,要料理十个人有点勉强。怎么办呢?”

“用你的脑袋,脑袋!”

对着引用《尼伯龙根的指环》中英雄名字的吉塔,霍琪婆婆冷静无比地说道。

第六章正面交锋

会议室既不宽,天花板也不高,更没有优雅的装饰,有的只是非常简单的装潢,但是却非常坚固。长方形的大桌子占去室内的一半空间,十个大男人一坐就显得非常拥挤,几乎是肘碰着肘。暖炉里有火,但是真正温暖室内的却是在座者的热气。

“汉萨那些人的脑袋太死板了,竟然说金融、保险以及期货的买卖太不实际而不愿加入!”

“嗯,是太顽固没错,但是也没必要气成这个样子,反正也不能让汉萨那些人连这块饼都独占,对吧?”

“嗯,确实也是因为他们无意涉足,我们才能在不受阻绕的情况下活动啊。”

桌上堆满了纸和羊皮纸写成的文件。钢笔、尺和墨水瓶挤在一起,像是正在进行一场实际业务的会议。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一次可吃了点苦头啊,一下子就损失了两万马克。”

“正确说来是一万九千五。这是一笔很大的交易,变成这样的结果真让人心疼。”

“这阵子波罗的海的气候非常稳定,沉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连海盗都没有,谁想得到却是船长带着货物潜逃了。”

“这是在签订保险契约时没有想到的事情,我们不能拒绝支付保险金吗?”

“那说不通吧?如果这么做,今后就没有富商愿意向我们投保了,会被荷兰或意大利的同业者趁虚而入的。”

“可是潜逃的人是船长,也就是订契约者的属下,雇用这种人是签约者的错吧?”

“唔,纵使我们不能拒绝支付保险金,难道不能只付一半的金额吗?再确定一次契约书如何?”

“那是今后该注意的课题,这一次是无法可想了,我是这么认为。但是在做出结论之前,还得请问一下总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