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啰嗦的男人!自己到厨房去找。”

吉塔赶紧走进厨房,这时艾力克叹了口气。

“我说霍琪婆婆,你怎么想?如果说古斯曼是幕后黑手,难道他背后真的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哟,看来你的脑袋是变灵光了。”

“我觉得你以前好像也说过这种话。”

“类似的场面出现类似的台词是理所当然的事。吉塔大人,如果找到了啤酒就赶快回来。今晚就吃腌肉和起司。”

“吃一片腌肉配上一杯啤酒就更可口了。”

“你一个人一天就喝掉我一个月招待客人的啤酒,我怎么受得了?”

“嘿嘿!”

“对了,艾力克,继续说下去,丹麦那一带是不是有人在古斯曼背后撑腰?”

“嗯?这个嘛——”

汉萨的生命线,是连接东边的波罗的海和西边的北海的海面上贸易线路;而阻断这条线路,夺取汉萨的经济霸权正是丹麦一直以来的愿望。

丹麦和汉萨之间曾经几度点起战火。丹麦是北欧的盟主,丹麦国王同时也统治着瑞典和挪威两国,因此军事力量十分强大。连接波罗的海和北海的逊得海峡曾经一度被丹麦的海军封锁,汉萨为了突破这个阻力,建造了四百拉斯特(约八百吨)、装备三十门巨炮的大船,双方竞逐海上的霸权。

“这样推测或许太夸张了,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我觉得再怎么不可能的事情都要先考虑进来才好。”

汉萨组织的集结,是为了保护两百个以上的都市的共同利益和权利。他们虽然对外是团结一致、共同解决问题,但是内部并不是完全没有倾轧。有时候A都市和B都市的利害关系是对立的,而C都市的繁荣也可能让D都市不高兴。

这一阵子对琉伯克的主导权表露些许不满的有力都市便是可隆。可隆本来就是个倨傲的都市。

“琉伯克不是只有两三百年的历史吗?我们可隆可是自罗马帝国成立以来就存在的有名都市,没有理由屈居琉伯克底下!”

在汉萨总会的会议上,坐在正中央议长座位上的正是琉伯克代表,左右分别是汉堡和可隆两大都市的代表。

琉伯克虽然总是表面上吹捧可隆,却也暗地从可隆手中挖来与丹麦打仗时所必需的巨额军用资金。正因为这样,十五世纪末的可隆对汉萨,尤其是对琉伯克,简直是恨之入骨。而可隆之所以不敢脱离汉萨,是因为其本身无法独立从事商业活动,而且也害怕遭到报复,所以别无选择的忍气吞声。反过来说,如果有可能结集非汉萨或反汉萨的各国同盟来与汉萨对抗的话,或许可隆就会宣布脱离汉萨了;到时候,主张“经由西行航线抵达印度”的新兴国家西班牙,就会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全欧洲的商业与海运界大概也会产生剧烈的变动吧。

“可隆只要支配莱茵河流域的商业权和交通权就够了,卷入和丹麦之间的战争对可隆而言本来就是非常可笑的事情,因为即使海峡被封锁,受困的也是琉伯克、罗斯托克或利佳,可隆根本不痛不痒。”

这时候吉塔插嘴了。

“有人说可隆和英格兰一带联手,企图朝西发展。”

“可隆和英格兰联手?”

应该是有这个可能,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对既非市长也非参事会员的年轻人而言,这种话题太遥远,让他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当时英格兰国王是亨利七世,是都择王朝的第一代。他就是有名的伊丽莎白女王一世的祖父。据说亨利七世在波斯沃斯平原的血战中杀了暴君查理三世,是结束蔷薇战争的英雄;但是也有人批评他篡改了历史,把所有的坏事都推给查理三世,是一个极尽阴险和杀戮只能事、独占王道的奸雄。

无论如何,亨利七世都不是一节凡夫俗子,但是他因为汲取了百年战争败北的教训,目前正倾全力巩固英格兰国内,应该不是对外发展的时候。

“因为亨利七世为了安内而无暇他顾,甚至不得不承认法国并吞了布尔戈涅公国,现在确实不是他对汉萨出手的时候吧?”

“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嘛,婆婆。”

“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很认真吸收知识的人。”

“……唔,英格兰人非常恶劣毒辣。”吉塔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自己一点都不毒辣,“光靠他们那些家伙是成不了气候的吧?如果没有跟可隆或荷兰联手的话。”

十八年前,也就是公元一四七四年,缔结了“优特列希特条约”(与一七一三年的同名条约不同),汉萨以胜利者的身份得到许多的特权。战败者是英格兰和荷兰等都市,而可隆因为站在英格兰这边,所以也非常不利。

“可隆与英格兰,再加上荷兰和丹麦啊?”

艾力克不由得发出叹息。之前他一直没有特别意识到,原来汉萨引起那么多国家和都市的怨恨。

即使应该是光明正大、自恃甚高的踏实事业,一旦利益发生冲突时也会引发战争,胜者还会要求对方签下不平等条约。最近有人开始批评琉伯克似乎把本身利益看得比汉萨整体的利益还重,因此除了可隆,也引起了其他都市的不满。

“话虽如此,但是我既不是汉萨的代表,也不是琉伯克的市长,牵扯得那么广的事,只要让古斯曼先生,不,是古斯曼知道就好了。”

“具体的解决方法呢?”

“以后再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资金。干脆去找史特贝加的宝藏吧。”

“史特贝加?”

“没错,就是海盗王克劳斯·史特贝加。”

霍琪婆婆的这番话让艾力克和珊娜听得目瞪口呆,吉塔则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