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来我还是没办法纯粹只做个观众。”

艾力克的上方传来一个声音,他愣愣的看着落在地上的东西。那是一枚刽子手专属的大型银徽,上面刻有琉伯克的市名和身为城市象征的双头鹰,边缘则有画有绞刑台绳子的图案。

然而徽章的所有者看起来却不像刽子手。这个从仓库屋顶上将徽章射向无赖脸上的男人,以优美而熟练的动作一跃而下。他是一个穿着黑衣,拿着又长又大的剑的高大男人。艾力克当然不知道他是在霍琪婆婆家喝过啤酒的男人。

“纪念章还我吧!那是我唯一值钱的东西。”

“你是……”艾力克嗫喘着问道。

“来了!”

男人猛然提醒艾力克。艾力克的左侧空气一阵波动,他出于反射挪开了身体,挥下来的棍棒划破空气,但是力道并不如马格鲁斯的一击。黑衣男子大笑,连同剑鞘挥舞着剑,猛烈的打在那个突袭的无赖汉手腕上,无赖汉在挥下棍棒的那一瞬间显得狼狈无比。

无赖汉放掉了手上的棍棒,抱住手腕发出痛苦的叫声滚倒在地。剑很重,剑鞘又是铁铸的,这么一击,只怕他的手腕骨已经裂开了吧!

其他人见状露出畏缩的表情,但是当中一个却叫起来:

“你是个骑士对不对?骑士想进汉堡或者这个城市都需要当局的许可才行,你不知道吗?我要去找人来哦!”

“我知道,琉伯克是获得神圣罗马皇帝批准的汉萨自由都市。”

“你明知道还……”

“聚众挑衅的是你们吧?但是很不巧,我可不觉得你们算什么麻烦。”骑士笑着,重新握好剑,“哪,你们谁先来啊?如果你们一拥而上的话,我大概没那么大能耐一个个摆平,不过打头阵的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无赖汉闻言又退缩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

“啊,终于提出这个问题了啊?我现在使用的名字叫吉塔·冯·诺鲁特。如果你们还能活下去,下一次我可能会用别的名字跟你们在不同的地方碰面。”

自称吉塔的骑士宛如电光一般拔出了剑,一个无赖汉丢下棍棒,不如从哪里拿来一把宽刃的剑挥舞了过来,骑士灵巧的砍了过去。

猛烈撞击在一起的剑身迸出火花,发出巨大的响声。

骑士吉塔将敌人的斩击往左方挡开,抬起左脚往对方的股间一踢。无赖汉发出痛叫声,两眼大睁倒在石板上。

吉塔看也不看他,大大的跨开左脚摆好姿势,另一个猛然挥出棍棒的敌人失去准头,由于使力过大而身体一个失衡,整个人往前趴倒。吉塔沉重的剑身用力地打在他的后脑勺上,他无声的趴倒在地上。

第三个人没有再贸然行事,只是挥舞着棍棒试探着吉塔的反应。吉塔再往前踏一步,男人便往后退一步,轻轻的挥着棍棒,做出牵制的姿势。

吉塔仿佛看穿他的企图般轻轻的一笑,突然顺势往前一跃,手上的剑以惊人之势探了出去,刺在对方左锁骨下方。敌人因为穿着厚重的衣物,剑尖在他身上只造成了浅浅的伤口,但是这已经达到充分的吓阻效果了。对方发出惨叫往后一退,丢下棍棒痛苦的呻吟着。

无赖汉们惊慌失措的尖叫着四散奔逃,他们踩踏过的霜柱上溅着血,马格鲁斯也拖着无法动弹的左脚,半扭动着他那巨大的身躯逃走了。

“太好了,还懂得珍惜生命。”

骑士吉塔冷笑着,拿着剑回头看着身后。艾力克喘着气站着,看来他是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安全了。

艾力克重重的吐了口气,看向仓库的墙边。梅特拉瘫坐在那里,看起来已经吓破了胆,但是一看到艾力克和骑士吉塔看着自己,又发出尖锐的叫声:

“救救我,船长,我没做什么坏事,坏人是布鲁诺和马格鲁斯,您不会想杀了我吧?”

“唉,梅特拉,”艾力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这样。不管做了什么,总以为只要哭着道歉就可以没事,不断重蹈覆辙。你知道我心软,虽然你不是我弟弟,我却总是保护着你,结果让你变成了一个没用的人。话说回来,一般人会把一个百般照顾自己的人丢进海里吗?”

“我、我没办法呀!因为我跟一般人是不一样的!”

吉塔定定的看着梅特拉,耸了耸他宽大的肩膀。虽然他的见识远比艾力克多得多,但是恐怕也是第一次看到像梅特拉这样的男人。

“梅特拉,是你帮我砍断手腕上的绳子,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心态,拜你所赐我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所以我也帮你一次,你赶快走吧!”

艾力克的手一挥,梅特拉仍然畏畏缩缩的,但是当吉塔露出狰狞的笑容作势挥剑时,他便转身狼狈的逃走了。

“现在我们应该立刻离开这里吧?趁古斯曼还没有唆使那些一心向钱看的家伙再度前来之前。”

“是古斯曼先生他……”

“难道还会是其他人吗?那就请你告诉不才的我还有什么可能吧!”

“古斯曼先生……”

“啊,虽然台词相同,不过语气有些改变,看来是懂得用点脑筋了——虽然这是霍琪婆婆的台词。”吉塔将剑收进剑鞘里,“你会骑马吗?”

“我是可以驾驭马车,但是对于骑马就没什么自信了。”

“嗯,是吗?没办法,那你就先坐到我后头来吧。不过要是马累了,就得请你下马走路了。”

“我明白。对了,你是谁?虽然你已经报过姓名了。”

“我是你的同伴。”

“我没有什么同伴……”

“你总认识霍琪婆婆吧?”

艾力克不禁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