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显示出他大脑里有一丝眉目。难道这不是唯一合乎逻辑,唯一真实的可能吗?威廉-斯托里茨难道没有能力让别人也隐身吗?难道我们不是一直认为他的仆人海尔门也同主子一样隐去身形了吗?

“先生们,”斯泰帕克先生说,“你们愿意和我回到宅子里吗?”

“马上走。”我答道。

“遵命,先生们……稍候片刻,我还有点事。”

斯泰帕克先生召来一名警察队长,命令他带一队警员,赶到罗特利契住宅,日夜守卫。随后,我们一行三人乘车回到医生家。

屋内外又仔细地搜查了一遍,仍一无所获,实际上也不可能有什么发现。但斯泰帕克先生一踏进米拉的房间,就觉得有丝异样。

“维达尔先生,”他对我说,“你没闻到有股特别的气味吗?这气味,我们在什么地方闻过。”

确实,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气味。我想了起来,叫道:

“这气味就是您在斯托里茨实验室里要拿玻璃瓶时,它跌到地上,溢出来的液体的味道。”

“是的,维达尔先生,这种液体正是‘隐身剂’,斯托里茨籍此令米拉-罗特利契隐身,然后把她带走!”

我们全都瞪口结舌!事情真相必是这样,我毫不怀疑,当我们搜查实验室时,他在里面,他宁愿打碎盛隐身剂的玻璃瓶,使其迅速地挥发掉,也不愿让它落入警方之手!

是的!我们现在闻到的正是那种特殊的气味!……不错!威廉-斯托里茨来过米拉的房间,是他劫持了米拉-罗特利契!

长夜漫漫,我守在弟弟身边,医生陪着夫人,我们焦急地等待着白天的到来!

白天?……白天对我们又有何用?难道光线是为威廉-斯托里茨存在的吗?它能使他原形毕露吗?他不是能让漫漫黑夜包围住自己吗?

斯泰帕克先生早上才离开我们,回到自己的寓所。大约八点,总督大人驾临。他安慰医生,说会尽一切力量替他找回女儿。

他又能做什么呢?

一清早,米拉被劫持的消息传遍整个拉兹城;它所引起的震撼非笔墨所能描述。

将近10点,阿尔姆加德中尉来到医生家,准备替他朋友效劳——上帝啊,他们将采取什么行动啊?但不管如何,如果哈拉朗上尉重新搜索的话,至少他不会是一人孤军作战。

这就是他的计划,因为,他一看见中尉,只简单地说了。句:

“走!”

他们两人正要出门的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可遏制的冲动,想跟随他们。

我告诉玛克……他身心俱疲,会听懂了我的话的,我不知道。两位军官已经走上了河堤。过往行人惊恐不安地看着医生的住宅。难道不正是从那里掀起了席卷全城的恐怖的浪潮吗?

我追上他们,哈拉朗上尉看了我一眼,好像没看见我似的。

“您也来了,维达尔先生。”阿尔姆加德中尉问我。

“是的,你们去哪里?”

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去哪里?……不过去碰碰运气……运气难道不会是我们最可靠的向导吗?

一路上,我们都沉默不语,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们穿过马扎尔广场,沿米洛契王子大街往上走。我们在圣米歇尔广场的拱廊下转了一圈。有时,哈拉朗上尉停了下来,好像脚底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过了一会儿,他又迈着游移不定的步子慢慢地走着。

我望见了广场尽头高耸的大教堂,大门紧闭,钟楼暗哑,显得陰森恐怖,一片荒凉景象。自从那次风波后,再也没有信徒敢上教堂祈祷了。

左转弯后,我们从教堂的圆室后面走过。哈拉朗上尉迟疑片刻,便转入皮阿尔街。

拉兹的这个贵族区显得死气沉沉的,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地走过。大部分住宅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如同举国上下举行国丧一般。

街道尽头,戴凯里大街可以一直望到底,街上荒无人烟。自从斯托里茨住宅被烧毁后,大人们都不从这里经过了。

哈拉朗上尉想去哪里?是往城市的高坡上走,从城堡那边穿过去,还是沿多瑙河畔,朝巴蒂亚尼堤岸走去?

突然,他失口叫了起来:

“那儿……那儿……”他反复地说着,目光发亮,手指着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

哈拉朗上尉早已停住脚步,他的双目喷出仇恨的火光!这堆废墟似乎对他有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他冲向松松垮垮的栅栏。

一会儿功夫,我们三人就置身于院内。

眼前只剩下被火熏得黑黑的几堵断墙,墙下横七竖八,躺着烧焦灼木梁和扭歪的铁栅铸件。一堆堆灰烬里还冒出轻烟,还有家俱的残骸。右边的墙顶上的风信竿上还看得见两个字母:WS。

哈拉朗上尉静静地站着,望着这堆被毁坏的物件,啊!为什么没有把那个该死的德国佬与他那可怕的发明像他的住宅一样付之一炬呢?罗特利契家遭受了多大的不幸啊!

阿尔姆加德中尉看到朋友又陷入极度激动之中,心中有些害怕,想拖他离开。

“咱们走吧。”他说。

“不!”上尉吼着,对中尉的劝说置若罔闻,“不!……我要翻遍这堆废墟!……我感觉那家伙就在这里……妹妹也在!我们看不见他,但他就在这里……听……有人在花园里走动……是他,他!”

哈拉朗上尉竖起耳朵……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别动……

难道是幻觉;可我,我似乎也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

这时,哈拉朗上尉推开拉他的中尉,扑到废墟堆里。他站在瓦砾、灰烬堆里,脚下正是以前院子边上的实验室所在地。他呼叫着:

“米拉……米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