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米拉能否承受旅途的颠簸?……”我问。

医生低下头,静静地想了一会儿,他回答道:

“我女儿的健康丝毫未受损……她身体上没有痛苦……唯有她的理智受到伤害,我奢望,随着时间的流逝……”

“特别是安静,”我说,“在另一国度里,她会找到安静,她不用害怕什么……在那里,父母兄弟,还有她丈夫玛克精心照顾她……玛克和她已由一条纽带结合在一起,什么也无法割断这条联系……”

“什么也不能,维达尔先生!但我们远走他乡,就能避开危险,威廉领托里茨不会跟踪我们吗?”

“不会……只要我们保守秘密,不泄露出发日期……不泄露此次远行……”

“秘密。”医生低声嘟哝着。

这句话暴露了他心中的疑惑(就像以前我弟弟那样),对威廉-斯托里茨可有秘密而言……难保他此刻没有躲在屋内,偷听我们的谈话?他会不会又在策划什么新的陰谋,企图阻止我们离开拉兹?

总之,离开拉兹城是决定下来了。罗特利契夫人也没有异议。她巴不得米拉早已被护送到另外的地方……离拉兹远远的!

玛克也没有反对。我没有告诉他我们在斯闻多尔岛与威廉-斯托里茨、海尔门的巧遇。我觉得告诉他也于事无补。我只是等哈拉朗上尉回来后告诉了他。

“他在拉兹!”他大叫。

他没有反对此次迁移,还极力赞成,又说:

“您大概陪同令弟吧?”

“我别无选择,我必须陪他,您也必预防……”

“我不走。”他回答道,语气中显示出内心的决定不可动摇。

“您不走?”

“不走……我要留在这儿……我必须留在拉兹……因为那家伙在……我有预感,我留下来乃是明智之举!……”

这不是争论预感的时候,所以我没同他争辩。

“可是,上尉……”

“我信任您,亲爱的维达尔,有您在我家人身边——他们也是您的家人,我就放心了……”

“您尽可放心!”

第二天,我到车站预订了火车包厢。这是一列快车,晚上8点57分发车,途中只停靠布达佩斯站,次日凌晨抵达维也纳。我们再转乘“东方快车”,我已电告,让人预留一包厢。

随后,我去拜访斯泰帕克先生,把计划告诉了他。

“你们作得对,”他说,“只可惜不可能全城的人都走!”

警察局长显得忧心忡忡,可能是因为昨晚我们听到的威胁之辞吧。

大约7点,我回到罗特利契住宅。我相信,出发前所有准备工作都应该料理妥当。

8点,一辆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四轮马车停在门外,由罗特利契夫妇、玛克和神志不清的米拉乘坐。哈拉朗上尉和我坐另一辆马车,从另一条路驶回车站,这样可以避人耳目。

医生和玛克走进米拉的房间,准备把她抬到马车里。米拉不见了!……

第十六章

米拉失踪了!

喊声响彻整幢大厦,大家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失踪?……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

半个钟头前,罗特利契夫人和玛克还在房里,米拉已穿好旅行装、躺在床上。她很安静,呼吸均匀,似乎在睡觉。刚才,玛克还喂她吃了点东西。

吃完饭,医生和我弟弟上楼,准备抬她到车上去……他们发现床上没人……房间空荡荡的……

“米拉!”玛克呼喊着,扑到窗前……

窗户关着,门也关着。

罗特利契夫人、哈拉朗上尉闻讯赶来。

家中一片呼喊声;

“米拉……米拉?……”

米拉没回答,这是理所当然的。大家都不指望她会回答。但她不在房间里,这怎么解释?她下床……经过妈妈的房间,下楼,却没人看见她?

当喊声响起时,我正忙着把一些小件行李放进马车里。我马上跑上二楼。

我弟弟像疯子一样走来走去,悲痛欲绝,反复呼唤着。

“米拉……米拉!……”

“米拉?”我问,“你说什么……你怎么了,玛克?……”

医生有气无力地告诉我:“我女儿失踪了!”

大家七手八脚把晕过去的罗特利契夫人抬到车上。

哈拉朗上尉脸部肌肉怞搐,眼神狂乱,他靠近我,说:

“是他……又是他!”

我试图理清头绪,我从没有离开过花厅门,马车停在那里,米拉怎么会走出这道门,越过花园门,我却没发现她呢?威廉-斯托里茨,隐形了,这还说得过去!可她……她?

我下楼到花厅里,召集所有的仆人,我把通往戴凯里大街的花园门紧紧锁上,取下钥匙。然后,我们搜查了整座房子:顶楼、地下室、廊屋、钟塔,直至阳台,翻了个遍,没放过任何边边角角。搜完房间,又查花园……

没人,没人!

我回到玛克身边。我可怜的弟弟泪如泉涌,号啕大哭!

最紧要的是赶快通知警察局长,让警方铺开天罗地网。

“我去市政府……走吧!”我对哈拉朗上尉说道:

我们下楼,马车停着,我们上车。大门一开,马车飞驰而去,几分钟后,我们到了居尔茨广场。

斯泰帕克先生正在办公室里,我把米拉失踪的事告诉了他。

这位遇事一向不惊的人,这次也掩饰不住他的惊讶。

“米拉-罗特利契小姐失踪了!”他失声惊叫。

“是的。”我回答道,“这事看似不可思议,但确实发生了!她被威廉-斯托里茨劫走了!……他隐身潜入住宅,又隐身离去!但她竟也这般!”

“你知道什么?”斯泰帕克先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