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给我抓到了。”偏偏他既敏感又聪明,一有了这个想法,就像咬住人以后不肯松口的鳄鱼。他觉得他一定是对的。

两个人在电话中吵起架来。女人骂他:“你变态是不是?”然后他骂她:“你这个无耻的东西。”她说:“你这种紧迫盯人的德性,我早就受不了了!对,我房间里有别的男人又怎样?那是我高兴我愿意,我的自由!”

本来无一物,两个人隔海却吵得火热。“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男人以威迫的语气下了结论,挂了电话。

“我们搬饭店吧,”她对我叹了一口气,“喂,赶快走吧,最迟明天,他一定会来,我可不想连在国外都这样过日子。”

平时,他连她上洗发店都要在一旁陪她。别的人不知道,都羡慕她说,哇,你先生真是好,对你真是体贴。殊不知,当刚开始时的幸福感被压迫感冲淡后,她感觉自己已被监视得忍不下去。

他对她解释,这是因为他很爱她的缘故。

当然,后来两个人不欢而散。

不久后她竟很得意地来告诉我:“嘿,听说他对这一任女友也是一样哩!”脸上闪过一种很释怀的表情:可见不是我辜负他的真情,只是我幸运地逃离他的控制而已。

有一次,我发现一个男同事在搜集餐厅的火柴盒,一拿就是好几个。基于好奇,我问:“你现在还用火柴点烟?”

他挤眉弄眼地从公事包中拿出各式的火柴盒,说:“别小看这些火柴盒,我每天得拿它们回去跟老婆交差哩。”

原来,他的老婆每天都会搜他的口袋,看看他有没有去不该去的地方。久而久之,他养成收集火柴盒放在口袋里的习惯。当然,这些火柴盒绝不会是某某大艳窟里来的,一定是青叶餐厅啦、永福楼啦,这些确保安全的地方。他一样我行我素,只要有火柴盒,一切安全。被“制约”的女人,什么也不知道。

该相信他吗?

这是很多小女人谈恋爱时的疑问。

相信和不相信的结果都一样。干脆相信,大家轻松愉快。只有饱含信任的爱情才会越谈越快乐。

何必制造爱情监狱?

每一个监狱都需要一个狱卒看守。

把他当囚犯,你就是狱卒。天底下没有快乐的狱卒。如果你觉得快乐,那很可能因为你有虐待狂,至少应该看看心理医生。

囚犯得到自由后,狱卒不必看守。爱人们的自由是一致的。

写什么都免不了写到感情。浮世绘中,它是最浓艳的一抹颜色。

不时接到一些读者的来信,很多人把他们的爱情告诉我。有些爱情,“脱胎换骨”成了我的故事。他们不吝惜地送给我新鲜食物,而我,只扮演一个调酱添油的厨师。

我必须实话实说。

在我的观察中,人人都觉得自己的故事惊心动魄、轰轰烈烈。

不知道是哪个小说家说过,当所有真实的爱情故事失去细节,只剩骨干时,皆大同小异,乏味得可以。

未必乏味,我想,但常免不了通俗。

通俗是因为,你按人之常情发展,强求强取甚至强迫别人接受奉献后鲜血淋漓的自己,大家悲悲苦苦,搅和一气。

看过许多爱情故事,我还是要说,我喜欢有意识的HappyEndingStory(大团圆结局的故事)。

如果必须只剩记忆,且让它是美丽的记忆,收拾自己的情绪,转让一些空间,不必一味向牛角尖钻去。

爱人其实是互动的两极。不会一边愉快,一边悲戚。

这就跟一位先哲说过,奴役别人的,自己先失去了自由。当你建筑一座监狱,关进了一个囚犯,你自己,也可能成为一个寸步不离的狱卒。

你看他,在禁锢中受苦;他看你,在枯守间憔悴。谁占了谁的便宜?

真正的爱,是一起欢畅度日,但不容易。不容易。不容易!

我们总想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什么。凡事牵扯到情字,就存幸运抽奖或对统一发票的心理,期待有朝一日,Mr.Right(“对”先生)或Miss.Right“对”小姐)拨云见日而出,从此人生困顿尽去,步入坦途。

少做梦了,你。

就像赌梭哈,赢得运气者先要贮备些人生筹码。

有一种筹码,名之为快乐。自己开心,才有能力让别人高兴。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所能供应的爱,也是残障的。

我一直从爱中看到许多东西,正面的、负面的——患得患失的。歇斯底里的。作茧自缚的、自以为是的、无怨无尤的、虽失败犹成功的、虽成功仍失败的……

爱是沙子,有些人是蚌壳,将它吞纳,磨成珍珠;有些人拿它拌成混凝土,筑成坚固城垛;有些人戏筑沙堡,任它随潮汐起落;有些人,专把沙子放进眼睛里,哭瞎了眼睛。

就看你如何对待这沙子。

从前的我,曾一心一意以为,自己可以将它磨成珍珠。

后来明白,并不是每一粒沙子都可以使你孕育光华。有些沙子,只是沙子,使你流泪,摧心磨肚,徒然累得像只磨薄了的轮胎而已。

若是颗坏沙子,不如尽快吐出去。慢慢会知道,强求原来无益。该你的就是你的。

和颜爱语

先说一个笑话给你听。

这是丹麦哥本哈根动物园的真人实事。动物园内有一只六岁的长颈鹿忽然暴毙。动物园的发言人表示:那是因为丹麦皇家剧院的演员最近在三百公尺外的一座公园里练唱的结果。

这只名叫卡坦丽的母鹿,和其他的哺乳动物一样,对频率异常的声音产生了过敏反应。

如果这些动物没关在笼子里,它们早就鸟兽散了。不幸,逃无可逃,而可怜的卡坦丽又比别的动物敏感。它对歌剧音乐反应强烈,开始急速喘气,然后休克,最后倒地不起,虽然经过全力抢救,但仍不治而亡。验尸报告显示,这头母鹿对华格纳名剧《汤豪瑟》的声音严重过敏,因神经紧张而死。不知是不是歌剧演员唱得太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