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婚姻述思谈起,我们必须提及研究美国婚姻问题达二十五年的心理治疗师——阿诺·拉查若斯博士所提及的“婚姻述思”。他曾提及二十四个影响婚姻的错误观念,在婚姻心理学上堪称一大贡献。这二十四个迷思虽然是从美国的婚姻实例归纳出来的,但有些概念恐怕是“放诸四海皆准”的,因此我们不妨从他的重要观点加上台湾式案例谈这些杀夫或阉夫的问题。我们可以看见三个女性的迷思。

迷思1:婚姻可以实现所有的梦想

在电视转播上,楚楚可怜的罗瑞娜叙说她和约翰韦恩·巴比特认识的经过。他们是在海军陆战基地的酒吧认识的,约会了一年多,十九岁时,风度翩翩的巴比特在她母亲面前向她求婚,罗瑞娜以为她从此有了美满的归宿。

这是一个很通俗的“王子与公主快快乐乐过日子”的典型故事。巴比特与罗瑞娜,男的英俊,女的貌美,两人都年轻,罗瑞娜且符合童话中的公主原型——她出身于保守的天主教家庭,家庭中重视礼教,绝对禁止婚前性行为以及离婚。我们几乎可以断定,巴比特是罗瑞娜的第一个男人。当公主遇到白马王子,她对未来的婚姻充满了期待。

没想到,她的梦中情人在结婚不久后却露出狰狞的面目,她忍受着他的种种不忠与暴力行为,而她的“家教”又使她努力地维持这本来预期“百分之百’完美的婚姻,罗瑞娜的失望是不可言喻的。丈夫不时对她拳打脚踢,喜欢以强暴的方式和她做爱,两人的婚姻关系已经恶劣到无以复加,可是当巴比特有意离婚时,罗瑞娜还是拒绝了!为什么?

迷思2:不快乐的婚姻胜过离婚

两人在阉夫案发生的前一年的十一月,曾因罗瑞娜控告丈夫强暴上了法庭,并由同一个检察官审理案件,以判决无罪定案。但两人在这事件后仍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过着“好分不如赖活”的日子长达七个月之久。然后那备受争议的一夜来临了,巴比特酒醉带着朋友回家,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间,一阵痛苦和痉挛唤醒了他。罗瑞娜一刀割下巴比特的生殖器,带着那东西仓皇逃逸,车子开过了蒙那塞斯的市界标志后,她“找了一块没有野狗踪迹”的空地,将巴比特的老二丢弃。

有趣的是巴比特按捺剧痛唤醒在家做客的朋友,朋友们竟然能及时外出找到属于他的宝贝,让医生缝了九个小时把它物归原主。这些朋友的眼睛(或第六感)真是有如神助,否则,巴比特的性功能就无力回天!

罗瑞娜是因为“不堪同居之虐待”而阉夫的吗?恐怕不尽然。当然罗瑞娜的律师找到有力的脱罪理由是她因不能忍受“性虐待”,愤而爆发“无法抗拒之冲动”,所以一气之下把老公阉了。但医师的检验却不全然如此。检察官指出罗瑞娜是因“数种心理状态”而受苦;巴比特的律师所引用的理由则是:罗瑞娜的挥刀出于报复心理——之前巴比特已向她要求离婚——罗瑞娜曾告诉友人:“如果我不能拥有他,别人也休想!”

尽管陪审团不采纳“报复”的说法,因而广受同情的罗瑞娜获判无罪,但“报复”心理却是这一类婚姻案件中不可或缺的因素。

每一个传统的社会加诸两性之间的强烈道德观,至今其实还根深蒂固——任何人在觉得情感被辜负时,很少能有“好聚好散”的心理。因为这种心理通常被泛道德观讥为不负责任。报复心理很容易出现于感情事件或婚姻事件中比较“吃亏”的那一方。当然,在目前的社会结构上这一方通常是女方。

(有个朋友打趣道,通常婚前是男方,诸如“兵变”时带枪出营来杀人的;而婚后是女方……例子太多,不胜枚举,常见的有社会版中带孩子开瓦斯或喝农药自杀的女人。)

“美国人在处理阉割事件时未免太小题大做。”我的一个律师朋友说。事实上,十年来,他和他的律师同僚就处理过几件类似的阉割例子。有个少妇把丈夫的老二绑上电线电焦,有个香港妇人让它随着马桶冲走……“真是少见多怪!”这些阉割案的发生,婚姻暴力所占的因素并未大于丈夫的与人有染。是的,那是报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许连瓦也是要碎的——的报复!

巴比特算是这些案例中较幸运的。他接回了他的老二,而且还可以四处参加剪彩和脱口秀赚钱!

在婚姻中,我们大部分的现代人害怕承认失败。据这位阿诺·拉查若斯博士的观察指出,因为承认失败可能导致我们联想到自我人格的破产。就家庭主妇来说,她们更不愿面对离婚的打击,会试图以各种不理性的方式去挽救或“报复”婚姻。阉夫和杀夫只是在忍无可忍下的一种出气行为而已。

有这种勇气的人似乎很多。今年年初,有个自称厄瓜多尔女权运动协会的人打电话给法新社,扬言要是罗瑞娜被判刑,她们就要阉割一百个美国男人以为报复!借罗瑞娜酒杯,浇自己块垒的女性并不少,但这种愤怒或迁怒对于现实状态却是无益的。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女权问题,这是广存现代男人心理之间的“被遗弃”、“被迫害”心理,一种心理平衡失调的问题。

看热闹之余,如果我们正视自己内心深处的问题,说不定我们会发现,我们内心也纠结着同样的“阉夫”种子,只是它们还未发芽!

第六章迷思3:因为孩子,所以必须维护婚姻关系

报上统计,最近三年来台湾地区就大约发生过二十多起杀夫案件。最近发生的邓如雯杀夫案只是较受媒体注目的案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