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某“省立”工专演讲时做过即席调查。由于在座的几乎没有女性,所以男人变得比较诚实,哈,其实有30%的男人希望能娶到有钱的女人,以减少二十年的努力。别急,其他的65%则是“不强求,但有最好”;另外5%的其他,则因害怕女人因为太有钱而嚣张,宁愿自己努力一点。我不知道女人该不该庆幸还有5%的男人愿意接纳一无所有的女人,因为,会恐惧女性在现实能力胜过自己的男人,免不了会有自卑感或膨胀性的大男人主义。

以上两种看来矛盾,但其实是一体的两面。

我也做过另一个调查,二十出头。大专以上程度的男人愿意自己将来的老婆是家庭主妇者,只有百分之五。现代的男人都明白,现代生活是个很大的重担,他们并不愿一肩扛。

我不认为他们比从前的男人不负责任,反而觉得这是真平等的契机。他们并没有把女性视为附属品,承认现代的女人同样有工作的义务和权利。

我主张恋爱第一、金钱至上,但并不主张女人必须寻找有钱的男人。套句老话,向别人讨鱼吃,不如自己拥有钓竿。有白吃的鱼当然很好,但在供给者不愿或不能供给后,你可能有饿死之虞。

美国房地产巨子川普的前妻依凡娜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依凡娜嫁给川普时,除了躬亲庶务,还得忍受丈夫花心的事实。生养了三个小孩,离婚后,只拿到两千五百万美元。对一般人来说,这是天文数字,但依凡娜在十四年婚姻中凭她的能干为川普赚到的钱何止这些?

“我现在一年所赚的钱,比十四年婚姻赚到的钱还要多。”依凡娜说。而目前她庞大的收入来自她自己的努力,她在有线电视主持家庭购物网,设计时髦的商品,交由美国或海外的转包商制造,自己在电视上促销。现在,每年她可以赚到三千六百万美元。自己当企业家后,依凡娜乐观地表示,将来一定会更好。自己握钓竿,总比向人讨鱼吃好。依凡娜的经验如是。

你的钓竿在哪里?

第五章失去未必是苦

得到才快乐,失去一定痛苦吗?

说说我的大哥大吧。

一年前,因为有朋友抗议,找不到你,所以我为自己买了一部移动电话。

你必须承认现代科技的方便与伟大。有一部移动电话的好处如下:

塞车时间,可利用空当交代重要事情。

迟到时,可交代自己行踪何处。

不必掏零钱,也不必苦等别人用公共电话。

有急事,随传随呼。

可以感觉自己是个台北都会的重要人物,至少,有小闲钱付昂贵的通话费。

刚开始,我对它心满意足。它进入我的日常生活,成为一种贴身的重要物。我逐渐习惯它不时在背包里发出清脆的铃声;习惯在晚上睡觉前将它先安置在它的充电床铺,早晨醒来,先将它放进背包中;坐在餐厅里,习惯地不时观看它的收讯能力是否够清晰。

是的,我将它驯养了。

同时,我也被它驯养(根据心理学的说法,你可以称它为制约反应)。

驯养,是修伯里在《小王子》书里的说辞。

小狐狸说,你可以驯养我。

什么是驯养呢?小王子问。

驯养是,如果你已习惯于看见我,当有一天,我没有在你习惯的时间及习惯的地点出现,你就会感到空虚、寂寞,或少了什么。

驯养是安全感的父亲,也是失落感的母亲。爱情是一种驯养关系,家庭也是,工作也是,我的大哥大和我之间的关系也是。

所有的关系都是。

不久前,我因为一句戏言,把大哥大卖给一个更需要它的人。

第一日,若有所失,想赎它回来。

第二日,恍惚听见它在背包里发出抗议的响声。……事到如今,我发现无胜于有,有不如无。好处如下:

塞车时间,大可平心静气冥想。

迟到时,只消嬉皮笑脸解释。

不必担心忘了充电以致朋友白打了电话。

坦坦荡荡到餐厅地下室吃饭,不用顾虑坐处的收讯能力足不足。

可以不必付昂贵电话费。

可以不让别人随传随呼是一种幸福。

不用歇斯底里地察看自己的行动电话是否响了。背包也轻了许多。情绪上,我得到一种释放。

隐隐约约体会到,什么是“无为有处有还无”。人生事事莫不如斯,有的时候,牵肠挂肚;没有时,其实只不过忧惶一时,忍过那一时,心里的风浪平息,换一份自由自在。开心开怀。

特别是爱情。

有的时候,患得患失;没有的时候,怅然若失。

我看过许多“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例子。少年读《红楼梦》时,曾经为宝玉在黛玉死后仍浑浑噩噩过了一段繁华岁月所不齿,过了这么几年,反而能领悟他大哭之后,发现“锦绣丛中,万绿世界”一点也没变的心清。

说不定心中少了一份窒碍呢。多事多心的林姑娘,固然有她可爱的一面,但多情多愁,何尝不是一颗千斤重的石头?守着她的泪,他一辈子不能求解脱。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无还。原来如此。

下一个刽夫手是你?

你可能成为“刽夫手”吗?

最近发生的几个血淋淋的案件,无疑为现代男女之间投下了好几颗炸弹:在美国维吉尼亚州的蒙那塞斯市,发生了罗瑞娜的阉夫案;在岛内,也发生了邓如雯的杀夫案。这些案件,听得令人毛骨悚然——看热闹的看热闹。谈法律的看门道,讨论之余,大部分的人可能太把问题胶着于男女之间,只看见压迫者与被压迫者、加害者与被加害者的关系,而忘了反省我们的婚姻观念到底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