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张宝问。

“我当过”备援族“。”“什么族?”“星期六下午见面,来电的可以party到第二天,不来电就必须速战速决。这时某男士,比如说Michael,会假装去上厕所,其实是在马桶上打电话给”备援族“。我会在他回到席间十分钟后打他手机……”“喂,Michael在吗?”“嘿,是你。”“Michael,晚上我要搬家,拜托来帮忙。”(搬家?我甚至懒得离开我的卧房。)

“今天晚上?”Michael故意把声音放大,“不行哎,我和朋友在一起。”“拜托拜托,我家具一大堆,一个人搬不动。”(我只有一只皮箱和一个钟。)

“晚上真的不行,我和朋友约好了。”“你不帮我搬,我就要自杀。”(显然我看多了八点档。)

“好好好,我试着跟朋友解释一下,”Michael摇头,“唉,你真让我为难。”我挂电话,Michael说:“对不起,各位小姐,我朋友临时需要我帮忙,我得先走了,我们再联络!”(翻译:我们不会再有往来,祝你们一生愉快。)

听到这里张宝摇头,“猪哥男人一栏,原来你是共犯。”“我只当过一次而已,大部分的聚会都到深夜才散。”“所以来电的次数还颇为频繁。”“因为主办人找的都是”九头身“美女。”“她们有九个头?”“她们头和身体的比例是一比九。”我们无言以对,各自闭上眼幻想那双美腿。

“不知为什么,”我先清醒过来,“漂亮女人对在银行工作的男人特别有兴趣。男人对她们也十分来电,因为她们爽口而不粘。”“”爽口而不粘“?”张宝皱眉,“你又不在那个圈圈,行话怎么这么熟练?”“她们浓情蜜意,但不会半夜跑来哭哭啼啼。她们主动积极,但不会两天不见就开始跟踪你。你可以予取予求,她们也不会要求做你女朋友。你可以花天酒地,她们也不会一直打你手机。有一天你变心,她们不会用怀孕来留住你。有一天她变心,搬走时会把你家收拾干净。”“天啊,这些男人简直把女人当家具。”张宝严加斥责,我同声附和,我们心里却同时在想这样的好女人在哪里。

张宝说:“这样的女人就在凯悦lobby,老板的命令我不得不去。”当你想要背叛爱人,藉口总是来得容易。我看着张宝走向信义计划区,他和安娜苏的誓言已被调低了利率。他回头看我,“你是我的”备援族“,我5点打电话给你。”“一定!”是的,猪哥男人泛滥,都靠我推波助澜。

“篮板球情人”

上礼拜张宝去参加年轻MBA俱乐部的聚会,我和台湾国语度过快乐的一天。

“我必须和台湾国语分手。”第二天我对张宝说。

“你疯了?”“我是她的篮板球情人。”你碰到一个好女人,你明知自己不符她的标准,但你爱上了她。她看着你,明知你没有外貌或才能,却和你互托终身。你庆幸自己的狗运,菩萨庙还愿跑得很勤。别人看你们两个出去,感叹鲜花真的插到牛粪里。你知道这世上没有公理,但你占到便宜便没有抗议。有了她你别无所求,不再每半个小时从外面打电话回家听答录机。你改掉了多年的坏脾气,内衣也开始每星期固定去洗。袜子不再丢得满地,以防她突然来到家里。一个月后,星期六的早上你到她家接她去踏青,电铃按了半天没有反应。你拿出她给你的钥匙开门进去,走过凌乱的客厅。然后看到她坐在马桶上,手里拿着旧情人的照片哭泣。

“原来这一个月她爱的不是你,她只是要藉你把另一个人忘记!”“是的,而我和那个人有如天堂和地狱,和我在一起要忘掉他非常容易。”“你看了他的照片?”“他风度翩翩,我鼻子扁扁。他肌肉发达,我肚子很大。他是哈佛大学的Ph.D.,我32岁还在美加补习。他是跨国企业的总经理,我的工作内容包括倒垃圾和拖地。他周末带她去巴黎,我只有钱陪她回中坜。她生日他送Tiffany,我买得起的只有HelloKitty.”“原来她投篮不中,你是篮板球,兴高采烈地弹来弹去,其实只是在陪她度过过渡时期。等她带过半场,养足元气,下次再出手就会命中红心。到时候她会换电话,让你觉得试图找她是自讨没趣。她会寄挂号信,退回所有你送她的东西。她会白天打电话到你家里的答录机,留言说因为爱你所以要离开你。”“但她曾说她真的爱我。”我自我安慰。

“好吧,那她也许真的爱你,别忘了,爱是没有道理的东西。”“不可能,”我立刻否定自己,“外在条件我和那男的相差十万八千里,内在更是望尘莫及。他追她的时候他在高雄当兵,她每周日上午要去做礼拜,他彻夜从高雄开车上台北,只为了清早能把她从大直送到士林。”“而你约完会连陪女生从诚品走到216巷都不愿意。”“他当完兵后回台北,当时有许多人在追她,为了和她接近,他和她的邻居交换公寓。他用自己在安和路的四房两厅,换来的套房只有5坪。有一次她生病,他去她家清理四处的鼻涕,她一个喷嚏打在他脸上,他笑说你的痰里还有克莉丝汀迪奥的”RememberMe“。她吐在他新买的Armani,他说好极了这样我上班时还可以闻到你。”“而你的女友在卧房打喷嚏,你在客厅都忍住不呼吸。”“他们认识周年庆那天,她住院开刀。他没有送她鲜花或巧克力,而是卷起袖子为她输血500cc。她醒来时他亲吻她的额头,说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我和张宝相对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