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仪说她很开心,当听到电话里江彬答应让她过来的时候,她开心极了。她还说大家都应该开心一点,没有必要拒绝快乐。王欣仪甚至挑明了说她就想做江彬的女人,不光在公司里,在其他地方也一样,她要助理江彬一切,乃至江彬本人。他很诧异她的直白,酒精在某种程度上具备了让人无畏的本能。在她上厕所的时候,苏震清一本正经地揽过他来:“我不知道她还说了什么,但我听见她说我们没有必要拒绝快乐,这是对的。人生就是吃喝玩乐,阿彬,美伦的事就不要再想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何必这么较真!”

唱完歌后,江彬想要她回自己的家,可她却像小孩一样缠着他,抓着他的衣摆,拼命摇头。苏震清推了他一把:“都三十出头了,不要这么不成熟好不好。怎么,你想学我?到四十多才开始想女人,我现在都后悔死了。就算你今天不乐意,但你看看欣仪对你一往情深,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你有点献身精神好不好?可不要辜负了人家。”

江彬和王欣仪坐上苏震清开的车,在经过沙海大街的时候,夜色依然灯火通明。他搂着她两眼出神,却还有点不太明白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答应她了?情人,还是女友?还是……他拿来一瓶水准备喝两口,欣仪抬起头,抢过水,一把拧开瓶盖仰脖就喝了一大口。他还没准备好她就已经凑上前来,他下意识地张开嘴,突然冰凉的水流到了他口中,她的舌头像一条河床,引领着涓涓溪流到达了他干渴的部位。他把头枕在后座上,望着窗外,西关大屋又一次经过眼前,他仿佛有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怀中伊人辨不清真伪了。

都是玩闹而已。小孩都有玩具,而且很爱它们,他们会给娃娃梳头,会给木偶买衣服穿,会把机枪擦亮,会把坦克放在枕边,甚至还会搂着这些东西睡觉。它们都是玩伴,是它们的存在让他们与脑海中的那个世界产生某种勾连,它们让他们确信所做的一切都不荒谬。但有一天他们会把它们抛弃,在某个废弃的纸盒里,或在灰尘满布的床底。孩子总会长成大人,他们再看见这些玩偶的时候,也许会有些作呕的情绪,也许什么都没有,这就是生活。

也许美伦只是需要玩伴,江彬慢慢开始这么怀疑,因为现今欣仪正充当着这个角色,他很清楚,玩伴终将会被抛弃。

第八章进入战场1“军人特质”

拉升财慧传播股价之前,林辛义向江彬举荐了两个操盘手,一个叫詹正同,一个叫叶东建,两人都是军人出身。起初江彬很不高兴,认为这是林辛义刻意派人监视他,其间充斥不信任感,这种做法无法得到谅解。不过话又说回来,眼下项目正处于大力推进当中,江彬手下确实缺乏得力操盘干将,这两个人军人出身,又有多年操盘经验,确实符合他的胃口。江彬曾经读过《华尔街操盘手日记》,他很认同书中关于操盘手的评述:

操盘手必须有旺盛的斗志,强烈的求胜欲望,充满自信和必胜的决心;要保持高度的专注,在机会来临的时候勇敢果断出击,在形势不利的时候迅速摆脱困境;要异常坚韧,经得起一连串沉重打击,愈挫愈勇,同时又能保持冷静,有章有法,阵脚稳健;还要十分灵活,不断调整战术;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高度的自律,用强大的意志力来保持高度的自律,用强大的意志力来克制软弱、恐惧、贪婪、愤怒和冲动,强迫自己坚持做正确的事。这些只有经历过高强度严格训练,心理素质极好的人才能做到。所以那些退役职业军人最有可能成为优秀的操盘手。

那天应付完和欣仪的男女之事后,江彬直奔饭店,心下烦躁不已。又要在一片灯红酒绿和觥筹交错中,开始他的夜生活。生活的无奈大多类似如此:你越是拒绝和担忧它的发生,它越要显出不可抗拒的样子,铺天盖地向你砸来。这种不可抗拒,往往把人砸得头昏脑涨、招架吃力,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屈从了。

偌大一个包间就零星坐了三个人,江彬一个劲地撑着笑脸,重复着“您随意,我干了”这句傻不拉叽的套话,同时期待面前这两个五十出头的,精明得头上毛都挤光了的老男人也能跟他一样,傻得把酒干了。过了一段时间,场面热烈起来,其中詹正同面部大红,喷着唾沫,给江彬叙述他年轻时候的故事。他说他当年参加过一场惨烈的战役。可能他觉得喷唾沫不够过瘾,就连带着眼泪鼻涕大把大把往外冒,一口一个“当年不容易”。说着说着,詹正同索性解开衣扣,露出一个硕大的肚楠,并指着上面一道有点发黑的伤疤,朝站在一旁的女服务员说:“不容易啊,不容易啊,这是弹片划的!”

小妹羞得脸直发红,愣在一旁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身旁的叶东建大感厌烦,和江彬说:“你看看他,每次喝酒都会变成这个样子。”江彬赔笑说不碍事,叶东建接着说:“我们是不碍事,那小妹妹可就惨了。”话刚落音,只见詹正同一把抄过女服务员的手,硬往他那大肚腩上放。

那小妹吓坏了,泪在漂亮的大眼睛里直打转。江彬发觉事态不妙,赶紧过去把那个可怜的女服务员拉开,再帮詹正同把扣子扣好,笑说:“詹大将军是英雄,当今军人的楷模。改天我给您介绍一当过兵的弟兄,跟您本家,那小子跟您比差远了。他当兵的时候,一到晚上就翻墙,到外面的洗头房找老相好。”詹正同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哈哈一笑遮了过去,说:“那好,是个妙人,你可要介绍我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