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匿名信。信中揭露苏震清女朋友与多个男人有不正当关系。时间、地点以及种种细节非常具体,仿佛写信的人亲眼目睹那位女艺人的风流韵事。江彬有些迟疑,他无法分辨信中所说是否属实。但他认为苏震清不应该仅凭这匿名信,就对女友采取什么行动。

“你再看看这些,这些都是阿静写的。”苏震清又把一叠纸条递给江彬。

纸条上的内容主要是敦促苏震清分手,措辞尖锐,有些甚至是谩骂。江彬深感震惊,他觉得阿静急欲摆脱苏震清,有些不择手段,看来双方矛盾已经很难调和。

“究竟怎么回事?”江彬关切地问。

苏震清眼睛里噙着泪花,语气沉痛地说:“我们这样的男人被钱砸傻了,都不了解女人。以前以为,像我这种成功男人要没有女人爱,是很没面子的事情。都怨我太轻率,千挑万选找了一个花瓶。女人的心,不好掌握,今是昨非,一日三变……”苏震清说娱乐圈的女人太过现实,阿静刚开始说:“我不注重外表,主要是心灵要好,要能谈得来,不一定是大款,但也不能没钱。”这话苏震清当真了,他还以为自己刚好就是这样的人。不久阿静又说:“我喜欢的男人要会做早餐给我吃,身边人能够比我醒得早,并且为我放弃温暖的被窝去弄早餐,这是一个很贴心、很体贴的举动。”这点苏震清能做到,他还觉得在外面太强势的男人在家里就该温柔一点。就在最近,阿静彻底撕下面纱:“我就喜欢奢华和有钱的男人,我从来不会简简单单买一些很便宜的东西,奢华是一种品位,是一种生活艺术。我找男友一定要找一个真正有钱的人,我不会要一个只有名而没有实质的男人,大家在一起也不要有虚伪的东西。”

苏震清这人太事业,四十多了还没结婚,女友阿静比他年轻18岁,是一家演艺公司的当红花旦。热恋中的苏震清很满足,正是因为挑剔女方相貌,他才迟迟没找到合适的伴侣。阿静人很漂亮,开朗活泼,才艺出众,一颦一笑令苏震清怦然心动。但相处一段时间后,裂痕很快显露出来。艺人无规律的生活使苏震清大为头痛,阿静深更半夜回家那是家常便饭,苏震清却早已沉沉入睡。演艺圈人士的习性,更令苏震清无法忍受。男性导演、演员与阿静开玩笑,随便放肆,好像他们才配做阿静的男友。阿静花钱大手大脚,苏震清吃不消,阿静竟当着女伴的面,挖苦他是守着金山的穷光蛋。如此污辱,苏震清怎么受得了。吵架的次数渐渐多起来,“分手”成为挂在嘴边的常用词汇。苏震清深深地苦恼,却不知道如何对付这一局面。

“阿彬,要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很简单,按我们行里的话,就两个字,‘止损’。钝刀子割肉,越割越难受,局面越发不好收拾。”

“只是我们已经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投入了那么多感情,一朝诀别,覆水难收,真是下不了手!”

江彬久久地沉默着,他也不好再说什么。生活有时很残酷,说真话不行,说假话也不行。

“怎会搞成这样?”

苏震清苦笑着摇头:“钱,都是因为钱!当初阿静愿意跟我,对我抱有过高期望。她以为我是证券公司总经理,一定有许多许多钱。她今天要皮大衣,明天要金首饰……要了又要,永不满足。我很吃力,真的负担不起她了……我是执掌海波证券,看似财大气粗,但手边流过再多的钱也是公家的,我动不得。她明白了这个道理,我在她的眼中就失去了价值。慢慢的,我们之间有了裂痕,越来越深……”

“那些匿名信说的是真的吗?你相不相信?”

苏震清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从我这里得不到的东西,她可以从别的男人那里得到。近来她花钱如流水,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恶劣,很可能她已经找到真正有钱的男人,所以催促我分手。我甚至怀疑,这些匿名信都是她指使别人写的,故意让我知道这一切……”

“真要这样,那就太恶毒了!”

苏震清深吸一口气:“女人的心,就这么狠!对了,我提醒你一下,萧美伦这女人不简单,你玩不过她。”

直到凌晨,苏震清才离开。江彬独自思忖,何必呢?由此及彼。自己遇上了伤心事,又要牵扯别人。但苏震清是有身份的人,应该不会乱说,或许他知道些什么,只是不好明说。此话的突兀,令江彬绞尽脑汁,头痛欲裂。

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江彬看见了流星雨,也看见了萧美伦,她已喝得酩酊大醉,歪到了沙发上。见江彬走过来,她还抢过他手上的半瓶杰克丹尼一饮而尽。江彬扶她到他床上躺下,那一瞬间,他看见了窗外几道流星快速划过。江彬知道是流星雨来了,他站到了窗边,毕恭毕敬双手合十,许起愿来。耳畔传来她低低的呢喃:“你真的爱我吗?你说,你是不是真的爱我?是演戏吧?你是喜欢演戏,还是爱玩感情,还是……呵呵!全是假的,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江彬和衣睡在她的身边,拥她入怀,她时而会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拱来拱去,时而会紧紧地与他相拥,直到他喘不过气来。他抽着烟,看着窗外不断有流星雨经过。景观的确很美,像精灵,像火花,像夜游的神仙醉后呕吐下的琼浆玉液,更像一个个陨落在人世间孤独而又脆弱的生命,还像美伦浅笑时的眼睛。

一场如此壮观的流星雨,愣在窗前要不想点东西是很难的,想固然是想了很多,但过去也经常会想,现在也是一样,但是真的想通了什么吗?没有。年轻时都会有一种迷茫,一种徘徊,仅是多想了一点,但永远不会看清,这就像是命运,天生无法弄清其中究竟,原因就是人们本就置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