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一会儿里面声音停了,妈妈换完衣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是不是霍明磊打给你的?你是不是还没有跟他断绝关系?”我紧紧地盯着妈妈慌乱的眼眸逼问道。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干吗还跟那个死人联系啊!是牌友约我打牌呢!你别老一惊一乍的好不好啊?妈妈做事是有分寸的!”妈妈矢口否认道。

没等我追问下去,她就背着包匆匆出了门。

“妈妈去打牌了,午饭你跟潇潇自己弄着吃啊!”

妈妈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我感觉很不对劲,没有多加思考,匆忙拿起自己的包,偷偷地跟了上去。

离开的时候,我没发现陆潇潇正站在房门口冷笑地看着我和妈妈。

我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紧跟着妈妈的车。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就按了霍北的号码。

我总有种预感,妈妈这次出去肯定跟霍明磊有关。她那不愿意告诉我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通,霍北睡意朦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霍北,我是姐姐!”

我话刚一出,霍北顿时精神抖擞地惊叫起来。

“姐姐,真的是你吗?姐姐!”

听到霍北温暖的声音,我内心感动得无以复加,原以为他已经被我彻底伤害,不愿意再和我有任何瓜葛,却不曾想他仍然如此单纯地对我好。

“嗯,霍北,我有事问你,你爸跟我妈最近是不是还有联系?你老实告诉我。”我眼睛紧盯着妈妈的车,急切地问着霍北。

霍北的声音突然消失了,过了很久,就在我以为电话出问题的时候,他才吞吞吐吐地开口,说道:“姐姐,你别怪我,是我爸不让我说的,其实他跟阿姨一直在联系,从来没有断过。”

明明早已知道了答案,可是正真地从霍北嘴里听到,我还是忍不住惊颤了下,一阵心寒差点将我击垮。

妈妈,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我关掉手机,催促着司机紧紧地跟着妈妈的车。大概过了大半个小时,妈妈的车停了下来。她坐在车里补了一会儿妆,然后满面红光地从车里走了下来,走进了一家咖啡厅。

我急忙付了钱从车上下来,紧跟着她进去了。

我四下张望寻找着妈妈的身影,突然听到有人叫我,转过头去,竟然是霍北。

原来霍北接到我电话,也跟踪他爸一起来了。我拉着霍北在咖啡厅里一个又一个包厢地寻找,找了十几个包厢,终于在一个包厢里找到了相拥在一起的我妈跟霍明磊。

我无法形容我看到那一幕时的心情,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仿佛只要一秒,我的血管就会被我沸腾的血液所撑爆。

妈妈跟霍明磊一看到我和霍北,顿时震惊地分了开来,从座位上站起来,愣愣地望着我们。

我紧紧地盯着妈妈,眼睛似乎要滴出血来。

我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女人,我的妈妈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她是真正的没脸没皮了吗?

那个男人,跟她相拥在一起接吻的男人,可是曾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敲诈她女儿的敲诈犯,她怎么可以如此不顾及我的感受,堂而皇之地与他搅和在一起。

妈妈,在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妈妈,你到底有没有心?难道你真的是没有心的人吗?

妈妈,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正涛对你这么好你还不满足吗?你到底要作践自己到什么地步?你有没有想过我?什么叫为我好,你跟一个敲诈你女儿十多万的人厮混在一起就是为我好吗?妈妈,你还配做我的妈妈吗?”我冷冷地望着妈妈,手指着她低胸连衣裙上心脏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朝她质问道。

我觉得我已经疯了,我在包厢里毫不顾忌地朝她跟霍明磊大喊大叫着,我想把我内心深处所有的悲伤都喊出来,我受了这么多年,一直不忍心离开的妈妈竟然还是让我失望了。

这一次,她彻彻底底地让我失望了。

她想要安稳的生活,现在不是拥有了吗?

她想要富足的生活,现在不也拥有了吗?

她想名正言顺地成为某个家庭的女主人,现在她也拥有了啊!

可是为什么,她要亲手去破坏掉她好不容易获得的那些美好?

早知道她这么执迷不悟,当初她跟陆正涛结婚的时候我就该狠下心走了,这样的话,我也不必像现在这般绝望,这般痛彻心扉,这般歇斯底里地哭吼。

“汐沫,你别这样,妈妈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啊!汐沫啊!”妈妈慌乱地伸出手要抱我,而我却疯了般将她一把推开。

我将桌子上的红酒瓶抢了过来了,一把敲在桌子上,里面的红酒汩汩地向外流淌着。我握着半截打碎的酒瓶万念俱灰地将它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的目光暗淡无光,眼神空洞地望着被我推在地上的满是泪痕的妈妈。

“有你这样的妈妈是我的耻辱,既然我无法忍心抛弃你,那就让我去死好了!希望我的戏能够给你带来救赎,这是我们欠陆正涛的,你不还,我来还,我希望你在我死后好自为之!”

我说完,就将手中碎裂的酒瓶往自己的脖子上戳,一旁的霍北立马冲了过来抢我手中的碎酒瓶。

挣扎中,霍北终于从力气不敌他的我手中抢过了酒瓶,不过在纠缠中,我不小心将他的胳膊用瓶子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霍北的学就像洒在地上的红酒一般鲜艳,我的眼泪霎时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