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志丽略为犹豫,从腰中掏出手枪扔过去:好吧,我也宁可再上一次当,这个世界上总得有几个可以信赖的人吧。

她挣扎着下床,巴巴斯夫人慈爱地扶住她,问她是否需要梳妆一番,想吃东西不,还安慰道:请放心,保罗一定会为你的安全负责的。

电话铃急骤地响了,巴巴斯拿起电话:是德莱尼?

我正在路上,离你还有八分钟的路程,我看见几十辆警车正在向你家的方向开去,有几百名防暴警察,甚至还有一架OH6印第安人小种马式直升机。是怎么回事,你是否窝藏了哥伦比亚的大毒枭?

巴巴斯笑道:我没有夸大其词吧,这条新闻我准备收费100万美元呢。他简略地谈了江志丽的科学发现和索雷尔教授制造的凶杀。对方吃惊地说:慢着,你说的是真的,还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是真是假,你就看看那些警车吧。德莱尼,我希望你运用自己的影响制止这种卑鄙勾当,保障江小姐的人身安全。对联邦调查局或中央情报局那些盖世太保杂种们我是很清楚的,他们在实现崇高的目的时,从来不计较手段的卑鄙。他们敢暗杀卡斯特罗、卢蒙巴、卡扎菲、吴庭艳想来也不在乎在暗杀名单上再添上一个普通人。你能保证江小姐从现在起到开庭审讯时的安全吗?我要听到你的明确保证。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老朋友,我还不知道这件事的深浅,但我保证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直升机的轰鸣声已经到了头顶,几个人都跑到阳台上,看到一架深绿色的OH6在头顶盘旋,直升机舱门里的枪口都看得清清楚楚。圈里的微型马惊得乱窜乱跳。巴巴斯让妻子和江志丽回屋内。两分钟后,几十辆警车飞速驰来,训练有素的防暴警察迅速散开,严密地包围了这幢小楼。十几个狙击手立即找到自己的位置,把FN30狙击步枪瞄准屋内。一辆指挥车随后开来,停在50米外;联邦调查局副局长刘易斯从车上下来。巴巴斯拿起猎枪返回凉台,对天开了两枪后,喊话道:喂,我是巴巴斯,是我报的案。现在请你们的头头讲话。

刘易斯用扩音器喊道:巴巴斯先生,我是刘易斯,罪犯仍在你家中吗?你家人的生命是否受到了威胁?

巴巴斯笑道:对,她仍在我的屋里,我们已经控制了她。你看,这是她的武器。他掏出那把玩具似的0.22鲁格手枪。

刘易斯松口气,说:太好了,谢谢你。请把她交给我们吧。

巴巴斯摆摆手说:不。先不要急、我是一个轻信的人,在这10分钟内已被她说服,我相信她是一个科学家。不幸的是,她发现了一条种族主义的自然法则,于是有些人就处心积虑地想杀死她。刘易斯先生,请问这是真的吗?

刘易斯沉默了两秒钟,回答道:巴巴斯先生,我们会认真甄别的,请把她交出来吧。

巴巴斯干脆地说;不,我非常担心她在押运途中出一点意外:枪支走火或者直升机坠落。那时你们一定会在江小姐的尸体前面愧疚不已。我真不忍心看到这种情景。

刘易斯冷冷地说:你想怎么办?

请你耐心等两分钟,纽约时报的德莱尼先生很快就要到达。他将陪着江小姐回去,直到法院作出判决为止。

就在这时,德莱尼的卡迪拉克一路鸣笛冲了过来。他跳下车,同巴巴斯远远打了招呼,便径直走向指挥车。巴巴斯远远看见他和刘易斯在激烈交谈,还有小小的争吵。但看来他们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又平静地交谈了一会儿。德莱尼走过来,喊道:喂,胖水牛,让江小姐出来吧,我护送她上路。

巴巴斯笑容满面地回屋内:走吧,已经安排好了。

江志丽显然在犹豫,她迟疑地问:德莱尼先生是纽约时报的副总编?巴巴斯先生,不久前我看到该报有一篇社论,鼓吹遏制日本,因为两个文明在将来发生冲突时,日本很可能归属于亚洲文明

巴巴斯有些不耐烦:不要太多疑,那只是一种政治观点,它和德莱尼先生的人品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我的老朋友,有诺必信,请你相信他。

江志丽勉强地说:好吧。

巴巴斯夫人与她吻别,然后巴巴斯挽着她的胳臂走出门口,他轻松地微笑着,向几米外的老友德莱尼挥挥手。但就在这一瞬间,肥胖的巴巴斯像猎豹一样敏捷地疾速转身,猛力推倒江志丽,并扑过去把她掩在身下,嘶哑地喊:快回去!两人顺着地板爬回去,倚在窗户下。巴巴斯夫人也急伏在地上,惊慌地问:怎么了?

巴巴斯掏出江志丽的那只鲁格枪,打开机头,艰难地喘息着说:我偶然瞥见了瞄准镜的闪光,看见那个狙击手正在开枪。这些盖世太保杂种!

鲜血慢慢从他胸前渗出来,江志丽惊慌地说:你受伤了!

巴巴斯缓缓地颓倒下去,他妻子惊惶地喊着他的名字,迅速爬过来,把丈夫抱在怀里。外面,德莱尼焦急地喊:保罗,你是否受伤了?

巴巴斯低声咒骂着,艰难地举起手枪,从窗户向外开了一枪,外面的喊声停息了。巴巴斯转向江志丽,他的面色苍白,目光悲凉,声音微弱地说:江小姐,看来我不能保护你了。德莱尼一定是站在他们一边了,估计警方很可能奉有最高层的命令。我真的很后悔,是我的报警害了你。

他把手枪慢慢递过来,江志丽接过枪,悲伤地看着这个肥胖的山姆大叔。很清楚,在这立体式的包围中,她已经绝对无路可走,既然如此,那么她不能连累这对善良的夫妇。即使她死了,巴巴斯夫妇的善良也会给她的心灵留下一丝亮色,让她感到世界并不是那么丑恶。她冷静地说;巴巴斯夫人,你的电脑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