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志丽没有看自己抽出的画片,她怕目己一旦知道,会不自觉地在表情上作出暗示。现在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明信片一看,果然不错!

她惊奇得缓不过劲来,山提却担心地问:凯伦姑姑,我认错了吗?

志丽这才浮出笑容,夸奖道:对,完全正确,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们再试一次好吗?

好的!山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们连着试了20多次,全部正确。在这些试验中,江志丽一直紧紧地盯着他们,看有没有暗示、暗号或其它猫腻,但她没有发现任何不正常之处。实际上,单从5岁的山提那种天真无邪的神态,她也不相信这对父子是在合谋欺骗她。

不过,她也不会轻易下结论。她轻声软语地问:小山提,下一次试验,姑姑把你的眼睛先蒙上,好吗?

好的,你蒙吧。

江志而小心地蒙上他的眼睛,然后来到马高先生面前,掏出几十张汉字卡片。这些汉字对印第安人来说无异于天书,这样能更有效地防止暗地传递信息。她抽出一张放到马高先生面前,他奇怪地问:是中国文字?

对。你能传递这些象形文字吗?

我试试吧。

几分钟后,志丽解开小家伙的蒙眼布。山提不知道眼前这些方框框是什么东西,但他仍低下头努力寻找,他终于找到了:是这一张,对吗?l

江志丽翻开自己的卡片,两张都是中文的天字。在这一刹那,她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狂喜。她已经开始相信了,如果这种脑波传输确实是真的,而且还能传输文字的话,那就意味着不仅可以进行直观的图像传输,还能进行抽象的思想传输了!

这时,山提仰着脸好奇地问:凯伦姑姑,这是中国文字吗?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江志丽耐心地讲解了,然后笑嘻嘻地问:小山提,你能不能读出我脑中的东西?我们来试一试,好吗?

山提迟疑地说:好吧。

江志丽转过身问:马高先生,你们是如何进行思维发射的,请教教我。

马高为难地说:恐怕我当不了一个好教师,我自己也弄不清到底是怎么作的。你就盯着画片努力看,然后再把脑中的东西努力移向额头,试着来吧。

在其后的一个小时中,江志丽盯着一张张画片,努力想象着把脑中图像变成场,再发射出去。小山提也在真诚地努力着,不过他们终于失望了。

不行,看来不是人人都能有这种特异功能的。志丽苦笑道,时候不早了,让小山提休息吧。

马高笑道;不要紧,他经常到11点才睡觉呢。山提,向凯伦姑姑道个晚安,出去玩吧。

山提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高高兴兴地跑了。马高说:你今天旅途劳累,早点休息吧。

江志丽洗了热水澡就上床了,不过久久不能人睡。今天她看到的东西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当然她不会就此轻易下结论,她还需要从各个角度来检查,看其间有没有什么门道。不过直觉告诉她,很可能她正面对人类发展史上一个极重要的里程碑,一个上帝偶然掉落到人间的至宝。

她掏出笔记本,详细追记了晚上的测试情况。她想拿起电话向教授通报她的所见所闻,但她按捺住了自己的愿望。她不想给教授留下一个办事草率的印象。

一张照片从笔记本里滑落下来,是小格格的,大脑门,一只朝天辫,那双黑油油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她。她心中的刺痛感又苏醒了。她已与丈夫商定,离婚后女儿暂归男方,因为她还要在美国奋斗数年,等功成名就后再把女儿接来美国读书。这样,很可能在五六年甚至七八年中她见不到女儿了。她叹口气,闭上眼,把女儿的面容印入脑海。

忽然她的房门被推开了,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凯伦姑姑,你在看照片吗?

江志丽愣了有十几秒钟,突然从床上跳下来,急迫地问:山提,你读出了我的思维,是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发抖了,这种音调也让山提有点吃惊,他怯怯地问:我觉得你在看照片,是一个中国小妹妹,脖子上带着一只小狗,对吗?

他说得完全对,小格格是属狗的,照片中她的脖子上确实挂着一个玉石雕刻的小狗。她决定再来一次试验,便盯着小山提,努力把他的形貌印在自己的额头,然后微笑着问:不,你再仔细看看,那个小孩是什么模样。

山提闭上眼,片刻后眉开眼笑了:凯伦姑姑,是我看错了,原来你是在着我的照片!

江志丽猛然抱住他,任热泪流淌。在这一刻,她已经完全相信了,因为任何魔术或江湖手法也不可能让一个5岁孩子在刹那间作出正确的反应。这一对父子的确具备思维传输能力,这一点已经确定无疑了。他们很可能认识不到这种能力的意义,但江志丽已经清楚地看到,它将开创人类智力发展的新纪元。

她想,现在可以向教授交答卷了。

这时,在索雷尔的寓所里,他刚和松本好子上了床,床头的电话铃就响了。索雷尔拿起电话,电话中传出一个急迫的声音:教授。马高父子的脑波传输功能已经完全证实了!而且,你知道吗?在小山提的启发下,我本人也具备了这种功能,已经可以向外发射或接收图像甚至汉字。所以,这种现象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验证了!

她的兴奋从电话中向外流淌,教授也十分激动。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有如此飞速的进展。他摁下了免提键,和好子一块注意地听着。江志丽说:教授,我认为这是人类智力发展史上一个极重要的里程碑。它将建立人类的开放式思维,建立大一统的人类思维场!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