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

这几天除了待在铁块家,小恩什么也没做。


看着昏睡的铁块,虽然不理他,他也一定会慢慢好起来。


但如果她走了,他的复原肯定会拖上好几天吧。


“铁块需要我。”


每当小恩这么想,她就忍不住到浴室换条热毛巾。


不知道是看了哪部小说还是漫画,曾提到这种安于照顾病人的心态也是一种心理疾病。有点像是扮家家酒上了瘾,或者该说是母爱过盛。


以前读的时候,小恩只觉得那种描述是作家为了情节需要所伪造的角色情绪。


她现在倒是有一点懂了。


只是铁块一点也没有收留她的意思,让她有点失落。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铁块也没有露出厌烦的表情。


他自始至终都给了钱,这样也很好。她再不能接受男人无条件进入她的身体。


扪心自问,要说对铁块没有特殊的感情,是骗人的。


跟一个挥拳如枪的杀手奇异地相遇……不,应该说是被他捡回家,然后在极度尴尬的情况下念了没头没尾的、疑似专属杀手的故事给他听,然后然后又做了爱。接下来的情节也很不普通,目睹他杀了人,再演变成自己也参与其中。


超现实。


却又比以往自己的人生中任何一个残酷的片段都更贴近真实。


尤其离开了那单调的房间后,那种感觉尤其强烈。


回想在电视里发生的所有爱情故事,都够虚伪的了。


编剧竭力保持女主角身体上的清白无垢,谈的都是若有似无的暧昧情愫。


当然每个通则都可以找到蚊子大小的例外。日剧“神啊!请多给我一点时间”里的深田恭子,就是个援交妹没错——但也不过是个只卖一次就中标的援交妹。


而不是一直卖一直卖一直卖。


在这种标准下,小恩绝对是恐怖报应剧里的角色,背景是盛竹如故弄玄虚的口白。无法期待有什么好的结局。像她这样的人最适合相信还有来世。


在抵达来世之前,要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好呢?


小恩喃喃自语:“什么都好,至少不想再被欺负了。”


便利商店门口,咬着过期热狗的长飞丸扑了过来。

第25节

一批鲜奶刚到,小恩帮忙上架下架。


“这几天都没看到你。”


“嗯,熬夜加班的关系。”


“熬夜念故事?”


“也不是……啦。”


女工读生察觉到小恩疲惫脸色背后,有一点“想要被多问一些些”的颜色。


那颜色,似曾相识。


“喂,你跟老板谈恋爱了喔?”女工读生轻轻推了她一下。


“没。”她很快就否认。


“骗人!”


“真的没有啦。”


小恩有点小高兴,但脸一定是红了:“只不过他受伤了,又没什么朋友帮他忙,所以我就负责照顾他。”


“真的只是那样吗?你的表情好像不只是这样而已喔。”女工读生逗弄她:“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啦?做了吗做了吗?”


小恩的脸红到不行。


好怪。


这件事她几乎可以跟任何一个付得起钱的人做,却唯独不知道怎么跟这个连名字也没问过的女工读生启齿。


“什么也没做。”小恩生硬地说,却点点头。


这一迟疑,只见女工读生用力瞪大眼睛。


“真的做了喔!”女工读生诧异。


“没做啦!”小恩气呼呼道。


鲜奶早就排好了,刚刚过期的饭团跟便当也给下了架。


依照规定这些食物都得销毁,但店长可没在理会,工读生想吃多少尽管拿。


店门口,两人喝着过期两小时的巧克力牛奶,啃着过期四十分钟的鲔鱼寿司。


小恩慢吞吞地看着蓝色的工作备忘录,将这几天错过的进度赶上。


女工读生看着小恩的侧脸,淡淡的粉装透着一股彷佛刚洗过澡的香气。


就连同样是女孩的自己,也好想亲一口。


“好可惜喔。”女工读生杵着小脸。


“什么好可惜?”小恩别回头。


“好可惜你的老板是个瞎子,不然他看你这么年轻漂亮,一定会追你的。”


“你真的很好笑耶。”小恩笑了出来。


“真的啊,如果我像你一样漂亮就好了,就不必跟八筒在那边写来写去,他一定一下子就主动追我了。”


“我却很羡慕你们可以这样用笔说话啊,至少你们还有一个方式可以无话不聊。而且你不是不漂亮,只是我花比较多的时间打扮啦。”


此时,一辆警车缓缓停在便利商店门口。


两个深夜巡逻的警察下车,厚重的车门带上的声音既沈闷又懒惫。


警察走向门口的签到簿,一胖一瘦。


小恩的视线正好穿过女工读生的发际,与其中一名较瘦的警察四目相接。


那一瞬间,小恩的脸彷佛被重重摔了一巴掌。


“……”警察面无表情,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两个警察签好了巡逻签到本,伸着懒腰走进便利商店的饮料柜报到。


女工读生见状,吐吐舌头:“我忙一下。”赶快进店。


小恩没有一丝犹豫,站起来就走。


脑中一片空白这六个字是最偷懒的修辞,却最适合小恩此刻的状态。


完全是本能,就像蟑螂看到蓝白拖会反射性逃走,她越走越喘,越走越快。


错就错在,她的本能够敏锐了,却还不够聪明。


两分钟后,警车在十字路口拦住了只是直直向前走的小恩。


坐在副座的胖警察打开门,下车,冷冷瞥了小恩一眼,就径自走到路边抽烟。


车门却没关上。


驾驶座旁的车窗降下。


瘦警察没开口,眼神却说话了。


小恩像是给套中圈索的绵羊,呆呆坐进车,呆呆看着瘦警察将皮带解开。


拉炼拉下,将裤子褪至膝盖。


瘦警察轻轻拍小恩的头,慢慢将她的头压下。


小恩开始做她最熟悉也是最讨厌的事。


车子里没有音乐,没有广播,及有偶而来自勤务中心的无线电广播。


沉默的汽车空调里弥漫着中年大叔独有的尿臊味,与和着口水的滋滋砸砸声。


瘦警察压着她的头,有时放松,有时用力到她快要窒息,发出哀求似的鼻音。


“那店员是你朋友?”


小恩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长得还可以,也有在卖吧?”瘦警察抓的她的头发,不让上来。


小恩只能拼命摇头。


“少来了,像你这种烂货有什么正经朋友?”他的手更用力了。


小恩只觉得那东西顶到喉咙深处,呛得快吐了。


挣扎的眼泪从眼角扩散。


“不管她有没有在卖,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弄一包K粉给她还是什么的都好,我给你三天时间。”瘦警察的手使劲地压、压、压,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三天后,我会接到一通检举电话,是你打给我的,要检举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小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那东西都快顶到食道了,泪腺被刺激得又酸又麻,小恩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如果你没有照办,别以为我会把你送去保护管束那什么烂地方……你这种烂货根本也不在乎,是不是?”一想到自己因收贿遭降职处分,调到这区干了这种深夜巡逻的烂缺,瘦警察忍不住将小恩的头当皮球拍。


越拍越大力,越拍也越硬。


最后射出来的时候,他跟以前一样默不作声,捏捏她涨红的脸。


要强忍着咳嗽冲动的她全部都吃下去。


“三天,我没接到你的检举电话,我就把你是个什么样的烂货告诉你的新朋友,让你比吐出来的东西还要烂。”瘦警察慢条斯理拉上裤子,看都不看她一眼。


小恩呆呆地看着自己发烫的手。


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放心,等我把你的朋友搞得跟你一样烂,以后你们就可以真正交心,就永远分不开了。”瘦警察摸摸她的脸,拍拍。


车门打开,不过不是小恩下车。


而是瘦警察从口袋里摸出根烟,走到路灯下等待。


这次胖警察塞了进来,裤裆下早就高高隆起了。


“下去啊。”


他皱眉,看着眼神茫然的小恩。


等到她再度回过神,脸上都是咸腥的泡沫,一个人蹲在路边。


警车愉快离去,车尾灯嘻皮笑脸刺着她的眼。


地上留下一小包白色粉末。


擦干脸。


她想哭。


却没有办法流出眼泪。


她用手指挖起自己的眼睛,没有办法。


将整张脸埋进膝盖里,还是没有办法。


就是哭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的颜色萧然褪换。


当她捡起地上的白色粉末那一刹那,她有种自己活该被作践的感觉。

苏ICP备18065250号-1
本站非营利性站点,以方便网友为主,仅供学习。
  联系我们:txt8@163.com